艾斯单手撑着下巴，颇有玩味看着丢斯：“是你放不开吧？”天天光想着措辞，搓一辈子都搓不了告白。

丢斯没接他的话，他揉揉眉心：“重点不是把别人做好的巧克力买回来融化，然后再做成自己的巧克力。重要的是心意，心意相通的两人交换礼物时，那怦怦乱跳的心意。”

斯卡尔眨眨眼，一脸茫然：“不懂。我是单身狗来着。”

丢斯换了个说法：“就跟你看见骷髅头一样。”

斯卡尔哦哦哦，地叫起来，恍然大悟，这是真懂了：“懂了！所以重点不是巧克力本身，是看到巧克力时的那种感觉！”

丢斯点点头，总算是说通了。

“重新再做一次。”

三个人重新振作起来。艾斯点燃锅炉，手中窜出一簇橙红色的火焰，巧克力在碗里慢慢融化，从固体变成液体，表面泛起细腻的光泽。

丢斯和斯卡尔在旁边疯狂翻书，《巧克力制作指南》、《甜点入门》、《教你三十分钟搞定情人节》……一堆乱七八糟的书摊在桌上，有的翻到一半，有的被巧克力渍糊了半页。

巧克力从固体变成液体，从深褐色变成亮棕色，表面泛起一层细腻的光泽。丢斯往里面加了淡奶油，加了黄油，又捏了一小撮盐，撒进去。

“为什么放盐？”斯卡尔凑过来看。

丢斯：“甜里面加点咸，味道会更丰富。”

巧克力液调好之后，艾斯小心翼翼地倒进模具里，丢斯把模具端进冷冻室，关上门。

冷冻，等待。

艾斯靠在料理台边，手指在台面上无意识地敲，丢斯坐在椅子上，一条腿抖来抖去，斯卡尔蹲在冰箱前面，眼睛贴着冰箱门往里看，什么也看不见，但就是不肯走。

“好了没有？”

“还没。”

“现在呢？”

“还没。”

斯卡尔又问了好几遍，丢斯终于忍无可忍，把他从冰箱前面拨开，自己打开冰箱门，伸手摸摸模具的表面，冰凉的，硬硬的，他说：“可以了。”

脱模的时候，三个人都屏住呼吸。艾斯把模具翻过来，轻轻一扣，心形的巧克力落在案板上，边缘整齐，表面光滑，颜色均匀。丢斯拿起奶油袋，在上面做二次装饰，裱花嘴在巧克力表面挤出小小的花纹，一圈一圈的，冷冻，再脱模，丢斯从柜子里翻出两个小盒子，把巧克力装进去，系上丝带。

艾斯举起那盒巧克力，斯卡尔很应景地打开留音贝，《海上战士索拉》的BGM又响起来，丢斯把厨房灯关上，自己拿着手电筒照着艾斯手中的巧克力。

橘黄色的光柱打在巧克力盒上，丝带在光里微微晃动。

“集结了爱与正义，会给世界带来温暖的菲克力——诞生了！”

啪啪啪鼓掌声响起，哪怕只有两个人，他们两个也非常给艾斯情绪价值。

艾斯十分受用，下巴抬得高高的，脸上全是得意。

下一秒，一道男声从门口传来。

“我不是说了，厨房重地，闯入者死吗？”

艾斯的手僵在半空中，丢斯的手停在鼓掌的姿势，斯卡尔还保持着拍手的动作，三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一动不动。

坏菜了……

他们机械转过头。

不知道什么时候，逛完街买完东西的“姑娘”正站在厨房门口。

洛尔坎倚在门框上，笑眯眯看着他们，他的视线扫过料理台上那些散落的巧克力包装纸，扫过案板上残留的奶油渍，扫过地上那几块掉落的巧克力碎屑，最后落在艾斯手里的那盒巧克力上。

乌娜从洛尔坎身后探出头来，红绿相间的长发被绑成麻花辫披在肩膀上，穿着一身珠白色的露脐短上衣搭配灯笼裤，脚踩一双凉鞋，她扫视厨房，嘴巴张成O型。

“哇哦，好脏哦。”

料理台上全是巧克力渍，案板上撒了面粉，地上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碎屑，水槽里堆着用过的碗和锅，垃圾桶旁边还散落着几个包装盒，整个厨房像是被土匪过境一样，刺激着洁癖洛尔坎的神经。

丢斯和斯卡尔直冒冷汗，额头上亮晶晶的，两个人缩着脖子，恨不得把自己塞进柜子里。

洛尔坎还是笑眯眯的，那种笑容让人后背发凉，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艾斯咳嗽两声，把手里那盒巧克力往身后藏了藏，又觉得藏起来更可疑，只好又拿出来，他走到洛尔坎面前，把巧克力递过去，手有点抖。

“情人节快乐，洛尔坎。”

洛尔坎低头看着那盒巧克力，丝带系得不太整齐，蝴蝶结的两个耳朵一边大一边小，盒子边缘还有一点没擦干净的奶油渍。

艾斯别过头，脸从脖子根红到耳朵尖，声音闷闷的：“我是个笨蛋，不会做巧克力，所以只能把别人的巧克力买回来，然后融化做成巧克力，我也不是一个聪明的家伙，不知道你能不能吃巧克力，但是你放心，如果你要吃这一袋巧克力的话，这个巧克力绝对没有不干净的东西。我吃过了，你绝对可以放心吃。”

洛尔坎没说话，伸出手接过那盒巧克力，拆开丝带，打开盒子，拿起一块心形巧克力，咬了一口。

艾斯的眼睛紧紧盯着他，喉结上下滚动，问：“怎么样？”

洛尔坎嚼了两下，眉毛抬起：“为什么又咸又甜的？”

艾斯：“放了点盐。”

洛尔坎没再说话，又拿起一块塞进嘴里，然后又一块，他的腮帮子鼓起来，像一只正在囤食的仓鼠，脸颊圆滚滚的，嘴唇上沾了一点巧克力渍。

整个厨房静悄悄的，只有洛尔坎咀嚼巧克力的声音，嘎吱嘎吱的，混着奶油在嘴里化开的细微声响。

艾斯站在他对面，双手垂在身体两侧，手指无意识攥着裤缝。丢斯和斯卡尔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乌娜趴在门框上，歪着脑袋看热闹。

不一会儿的功夫，洛尔坎就把整包巧克力都吃完了。

他看着艾斯。

下一秒，他伸出手，捧住艾斯的脸。

艾斯愣住，眼睛瞪大，还没来得及反应，洛尔坎已经凑过来，嘴唇贴上他的嘴唇。

厨房里的空气像是凝固。

丢斯的眼睛瞪大，斯卡尔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乌娜捂住嘴，眼睛亮晶晶的。

唇齿交融，舌头裹着巧克力纠缠在一起，那种又甜又咸的味道在两个人的嘴里蔓延开来。

艾斯捧住洛尔坎的脸，死死握住不让他松开，眼睛半眯着注视着眼前人。

良久，两个人分开，洛尔坎舔舔嘴角，嘴唇上还沾着一点巧克力的颜色，刚才没让艾斯给他舔掉。

“这个比巧克力好吃。”他说，“我不挑食，只要不含酒精我什么都吃，笨蛋。”

艾斯看着他，眼神晦暗不明，他死死注视着眼前的心上人，口腔不受控制开始分泌口水。

两个人对视几秒，谁也没说话，火焰在空气中慢慢燃烧，艾斯主动伸手握住洛尔坎的手，在吃瓜群众的目送下，两个人出门左拐，沿着走廊往外走。

斯卡尔探着头往走廊那边看，直到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才缩回脑袋，他嘶了一声，转头看丢斯。

丢斯还站在原处，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震惊还是麻木，嘴唇颤动，没发出声音。

斯卡尔：“他俩加把劲给你生个弟弟妹妹怎么样？”

丢斯立马回过神让他去死。

见没乐子看之后，乌娜转过头看着丢斯，她凑过来，在他面前转了一圈，身上的新衣服随着动作飘起来，珠白色的布料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这是邦西大姐给我挑的，怎么样，好看吧？嘻嘻。”

她一边说着又转了一圈，灯笼裤的裤腿在空气中画出圆弧，露脐装下面露出一小截腰，皮肤白皙，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丢斯别过头，耳朵泛红。

斯卡尔探过头来看他的脸，笑了：“脸红了哦。”

丢斯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