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秋意正浓。
京市一片充满艺术气息的老街区,一栋经过精心改造的三层小楼前,宾客盈门,花香弥漫。
门口赫然悬挂着简约而雅致的招牌——“居安·乐音工作室”。
字迹清隽有力,据说是由某位不愿透露姓名的陆姓医生亲笔题写。
今天,是工作室正式开业的日子。
宋居安穿着米白色的休闲西装,内搭浅灰色羊绒衫,整个人清清爽爽,站在门口迎接来宾。
比起半年前在医院时的苍白脆弱,如今的他气色红润,眼眸明亮,身形虽然依旧偏瘦,却透着一股被精心呵护后的红润和富足,更添了几分温润沉静的气质。
“欢迎”
他侧身立门口处,来来往往的招呼着到店的客人和一些业内的好友。
没想到他已经退圈那么久了,居然还有那么多人记得他。
陆子昕就站在他身侧半步远的地方,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衬得他身姿挺拔,气质卓然。
他没有过多插手迎宾,只是安静地陪在宋居安身边,偶尔在宋居安需要介绍时,才简短地补充一两句。
目光却始终落在身旁人身上,深邃的眼眸里是毫不掩饰的温柔与骄傲。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宣告和支持。
纪宴辞和靳泽轩自然早早到了,不仅人到了,还送上了份量不轻的开业贺礼—一套顶级的专业录音设备和几件很是贵重的乐器
两人此刻正端着香槟,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间处处透着宋居安个人品味的工作室。
“不错啊,居安,这地方选得好,装修也舒服。”纪宴辞一手插兜,一手端拿着酒杯,环顾着以原木、留白和柔和灯光为主调,点缀着绿植和音乐元素的空间,真心实意地称赞。
靳泽轩笑了笑,“也不看是谁设计的”
纪宴辞伸手胡噜了把靳泽轩的脑袋“我就知道”
继而看着工作室内的构造点点头,努力的从那墨水不多的脑袋里挤出一些赞美的词语:“很有个人风格,也很专业。看来陆大医生不仅会治病救人,挑地方和宠……咳咳,支持事业也很有一套。”他及时把某个词咽了回去,但揶揄的笑意谁都看得懂。
陆子昕淡淡瞥了他们一眼,没接话,只是伸手,极其自然地将宋居安被风吹起的一缕额发拨到耳后。
来宾中除了纪宴辞和靳泽轩,还有宋居安以前设计公司的几位关系不错的同事,包括张懿。
张懿看到陆子昕时,依旧有些拘谨,但看到宋居安如今神采奕奕、梦想成真的样子,也由衷地为他感到高兴,送上了自己精心挑选的礼物。
还有一些是陆子昕医疗圈和商界的朋友,以及通过纪宴辞、靳泽轩介绍过来的、对音乐或艺术投资感兴趣的人士。
场面不算极其盛大,却足够温馨和体面,显示着主人广泛而优质的人脉,以及对这份事业的重视。
最让人意外的来宾,是陆梓宸的助理。
他代表陆家送来了一尊寓意“声名远播”的玉雕摆件,并转达了陆梓宸“开业顺利”的简短问候。
东西不算特别亲厚,但这份来自陆家的正式贺礼,本身就传递了重要的信号。
宋居安接过礼物时,手微微有些抖,他看向陆子昕,陆子昕对他安抚地笑了笑,低声说:“大哥的心意。”
简单的剪彩仪式后,工作室正式开门迎客。
一层是开放的展示和交流空间,陈列着一些与音乐相关的艺术品、书籍,以及宋居安之前为一些小型项目创作的配乐demo试听区;
二层则是几间功能完备、隔音极佳的独立录音室和排练室;
三层是宋居安个人的创作空间和休息区,不对外开放,充满了私密性和个人印记。
客人们在轻柔的背景音乐中自由参观、交谈。
宋居安作为主人,穿梭其间,虽然依旧不太擅长应酬,但谈到音乐和创作时,眼睛会闪闪发亮,言语也流畅自信许多。
陆子昕大部分时间都待在稍远的角落,看似在和自己圈子里的朋友闲聊,但视线总是不经意地追随着那抹忙碌的白色身影。
看到他因兴奋而微红的脸颊,看到他向人介绍自己作品时神采飞扬的样子,陆子昕的心就像被温水浸泡着,柔软而满足。
这才是他的安安应该有的样子。
健康,快乐,做着自己热爱的事情,在阳光下自由地呼吸、生长。
“啧啧,瞧你那眼神,都快黏在人家身上了。”靳泽轩不知何时晃悠过来,撞了撞陆子昕的肩膀,压低声音调侃,“怎么样,有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欣慰感?”
陆子昕收回目光,冷冷扫了他一眼:“不会说话可以闭嘴。”
纪宴辞也走了过来,看着不远处正被几个音乐人围着、认真讨论着什么的宋居安,微笑道:“他现在状态很好。这个工作室,很适合他。”
陆子昕“嗯”了一声,目光再次飘向宋居安,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他喜欢就好。”
开业酒会接近尾声,宾客陆续散去。送走最后一位客人,工作室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他们两人,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淡淡花香和酒香。
宋居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直挺直的脊背微微放松,靠在了门框上。
兴奋过后,是席卷而来的疲惫,但更多的是梦想实现的充实感和幸福感。
陆子昕走过来,将他轻轻拥入怀中,吻了吻他的发顶:“累了?”
“有一点,但是很开心。”宋居安将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笑意,“像做梦一样。”
“不是梦。”陆子昕收紧手臂,感受着怀里的温暖和真实,“是你的才华和努力应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