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信不信!只要你敢露出一点苗头,立刻就会有人把你带走,下场会比在老宅的地下室惨一百倍。”
蒋其明狐疑地看向黎悦,眼底的疯狂被一丝警惕取代,下意识后退了半步,脊背抵上冰冷的墙壁。
黎悦的话像一条滑腻的毒蛇,钻入他混乱的脑海。
“你什么意思?”他声音嘶哑,带着难以掩饰的动摇和戒备。
黎悦红唇微勾,向前迈了一小步,高跟鞋在寂静的巷道里发出轻微的叩击声。
晨光渐亮,却照不进这个阴暗的角落,她的脸一半浸在阴影里,一半染着微光,显得莫测高深。
“没有我,”她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你觉得,就凭你现在这副样子,怎么从看守森严的老宅地下牢笼里跑出来?”
蒋其明瞳孔骤缩。他当时被愤怒和不甘冲昏头脑,只想逃离那个囚笼,现在回想起来,过程似乎……顺利得有些反常。看守的松懈,钥匙的位置……难道……
“只有我可以帮你。”黎悦看着他脸上变幻的神色,语气平淡地补充,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你会这么好心?”蒋其明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眼中充满了不信任。这个女人和陆子昕一样,都是利益至上的冷血动物。
黎悦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好心?蒋其明,你把我想得太简单了。我们之间,从来只有交易,没有好心。”
她抬起戴着皮手套的手,轻轻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姿态优雅从容:“蒋老爷子现在器重我,把不少烂摊子交给我收拾,他对你……已经彻底失望了。但对我,至少目前还没有怀疑。”
她的目光像冰冷的探针,刺入蒋其明浑浊的眼睛:“可你不一样。你的未来,已经被陆子昕,还有你那个‘心头好’宋居安,联手毁了。不是吗?”
“恨”这个字,被她轻飘飘地吐出,却像一枚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瞬间在蒋其明心底激起了滔天巨浪。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血丝密布,那张因仇恨和狼狈而扭曲的脸在微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恨!”他几乎是从喉咙深处吼出这个字,声音破碎嘶哑,饱含着无尽的怨毒
“我恨他!我恨不得杀了他!把他碎尸万段!”
“那些地产我可以不要,我只要居安回来”
连日来的囚禁、屈辱、众叛亲离,以及对那刺眼幸福画面的妒恨,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他不再掩饰,也无力掩饰。
“他凭什么?!”蒋其明挥舞着手臂,动作癫狂,“凭什么?!
他陆子昕凭什么拥有一切?!凭什么宋居安……宋居安……”提到这个名字,他声音里除了恨,又渗入了一种扭曲的、不甘的痛苦
“他以前明明……明明对我不是这样的!都是因为陆子昕!是他抢走了居安!抢走了属于我的一切!”
他仿佛陷入了某种偏执的幻象,将所有的过错都归咎于陆子昕的出现。
“那些地产、股份、名声……我都可以不要!”蒋其明喘着粗气,眼神混乱而炽热,紧紧盯着黎悦,像是在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我只要居安回来!把他还给我!那本来就是我的!”
他的逻辑已经完全崩坏,将宋居安视作一件可以被抢夺、被占有的物品,将陆子昕视为横刀夺爱的仇敌。
黎悦静静地看着他歇斯底里的表演,眼中没有任何波澜,只有一丝冰冷的、洞悉一切的嘲讽。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一个被仇恨彻底吞噬、失去理智、却又因为执念而保有最后一点利用价值的疯子。
“很好。”黎悦红唇轻启,吐出两个字,像是在验收一件合格的武器,“记住你现在的恨。没有这份恨,你连最后的价值都没有了。”
她微微倾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想抢回来?光在这里发疯可不行。陆子昕把他看得比命还重,你现在连近身都做不到。”
蒋其明急促地呼吸着,死死盯着她:“你能帮我?”
“或许。”黎悦直起身,恢复了那种疏离的姿态,“但不是现在。你现在就像一条丧家之犬,除了恨,一无所有。先把自己藏好,别让陆家的人,或者你爷爷的人找到。等你冷静一点,不那么像个随时会爆炸的疯子……”
她意味深长地顿了顿:“或许,会有用得着你的地方。
毕竟,最了解猎物弱点的,往往是曾经的‘同伴’,不是吗?”
她的话像是一剂带着毒药的镇静剂,既安抚了蒋其明濒临崩溃的情绪,又给他注入了一丝虚妄的希望,同时牢牢地将控制权握在自己手中。
蒋其明眼神闪烁不定,胸膛剧烈起伏。他知道黎悦不可信,这个女人比毒蛇还危险。
但他现在已经走投无路了。黎悦至少给了他一个方向,一个可能报复陆子昕、甚至……重新夺回宋居安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