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州市,一家高级私人会所的包厢内。
灯光暧昧,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雪茄烟气和酒精的味道。
蒋其明坐在主位的真皮沙发上,脸色阴沉得像窗外凝结的寒冰,手中的威士忌酒杯被他无意识地攥紧,指节泛白。
他仰头又灌下一大口,灼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却丝毫无法驱散心头的烦躁
黎悦的话不断的在脑子里闪现。
她说的对,他的确忘不了宋居安 ,哪怕是宋居安先背叛了他。
林嘉拘谨地坐在沙发另一侧,低垂着头,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他是被蒋其明一个电话强行叫来的,明知是不该踏足的浑水,却无力反抗。
季咏坐在稍远一些的单人沙发上,眉头微蹙,看着蒋其明一杯接一杯地灌酒,又看看身边忐忑不安的林嘉,心中五味杂陈。
“愣着干什么?”蒋其明放下酒杯,冰冷的目光扫向林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过来,陪我喝一杯。”
林嘉身体一僵,神色下意识地看向季咏,眼中带着求助。
季咏嘴唇动了动,想开口缓和气氛,却在蒋其明一个凌厉的眼神扫过来时,将所有话都咽了回去。
他知道,此刻的蒋其明就像一座濒临喷发的火山,任何忤逆都可能引火烧身。
林嘉认命地抿了抿唇,慢慢挪过去,拿起酒瓶,颤抖着给蒋其明的空杯斟酒。
蒋其明看着他这副怯懦的样子,心头那股无名火更盛。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将林嘉揽进怀里,力道之大,让林嘉惊呼一声,险些打翻酒瓶。
温热带着酒气的呼吸喷在林嘉的耳侧和脸颊,让他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
“呵,”蒋其明看着季咏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嗤笑一声,语气充满了恶劣的玩味,“真扫兴。”
季咏的拳头在身侧悄然握紧,指甲陷进掌心。
蒋其明像是忽然失去了戏弄的兴趣,他松开林嘉,任由对方像受惊的兔子般弹开,缩到角落。
他重新靠回沙发背,目光幽深地盯着晃动的酒液,半晌,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冰冷的算计:
“季咏,我们再做个交易如何?”
季咏心头一紧,抬眼看他。
“你再帮我做一件事,”蒋其明的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惊魂未定的林嘉,“事成之后,我可以放过林嘉。你们想怎么样,我绝不干涉。”
林嘉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随即又化为更深的忧虑。他了解蒋其明,他的“交易”从来都不简单。
季咏沉默着,他知道这是一个陷阱,但他看着林嘉那双带着恐惧和一丝微弱希望的眼睛,发现自己几乎没有选择的余地。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问:“什么事?”
蒋其明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然后将酒杯重重顿在茶几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他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一字一句地,清晰地吐出那个让他恨之入骨又念念不忘的名字:
“帮我找到宋居安。”
包厢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季咏的心沉了下去。果然,还是因为他。
“……好。”良久,季咏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干涩的音节。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他别无他法。
林嘉也皱起眉头,“不要”
季咏示意他放心。
随后起身,看着蒋其明:“蒋总,我希望你说到做到”
“当然”
蒋其明玩味的将手指在酒杯里搅动着,随后伸进嘴里,一脸玩味的看向林嘉。
“你……可真是祸水啊,就连一向在我身边的季咏都为了你可以做到绝处。有意思,我成全你们,前提是找到他”
“好,一言为定”
与此同时,远离京州喧嚣的桦县。
冬日午后的阳光难得慷慨,像融化的蜜糖,暖融融地洒在小小的院落里。
院子一角,用几块砖头简单垒了个小灶,里面燃着从附近农家买来的果木炭,橙红色的火苗舔舐着架在上面的几个大小不一的红薯,发出细微的噼啪声,空气中飘散开一股诱人的、带着焦糖气息的甜香。
宋居安裹着厚厚的羽绒服,脖子上围着陆子昕那条灰色的羊绒围巾,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因为期待而微微发亮的眼睛。
“再等等,马上就好了”
陆子昕安慰着宋居安焦躁的心。
“好”
宋居安就想一只毛绒绒的小猫乖乖的待在陆子昕的身后
陆子昕看着他一脸委屈巴巴的样子,嘴角攀上一层笑意。
他起身,一把将宋居安抱住裹紧在自己的大衣里。
“就这么想吃啊”
宋居安扬起头,故意用可怜的眼神看着他,“对啊”
陆子昕顺势用额头抵住宋居安的额头,两人用鼻尖蹭了蹭,“小馋猫”
宋居安一层细软的头发变得有些发黄,毛茸茸的,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虽然脸色依旧比常人苍白些,但比起几个月前那种透明的脆弱,已然多了不少生气。
陆子昕蹲在灶边,手里拿着一根小树枝,小心翼翼地翻动着红薯,避免烤焦。
脚边,大黄正急不可耐地围着灶台打转,尾巴摇得像螺旋桨,嘴里发出“呜呜”的哼唧声,眼巴巴地盯着那逐渐变得焦黑、香气却越来越浓郁的红薯。
“别急,大黄,还没好呢。”宋居安看着大黄那馋样,忍不住轻笑出声。
陆子昕闻声抬起头,看向宋居安。阳光落在他含笑的眉眼间,将那抹苍白也染上了温暖的色调。陆子昕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柔软得一塌糊涂。他眼神里的宠溺几乎要满溢出来,像化不开的浓稠蜂蜜,将那人细细包裹。
“快好了,”陆子昕的声音也不自觉地放得极柔,带着哄慰的意味,“再等一会儿,最甜的那块给你。”
他说的“你”,不知道是指宋居安,还是指脚下急得直刨土的大黄。
一旁傲娇的雪球窝在角落里,时不时的伸出舌头梳理自己已经打结的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