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还没离婚。"宋居安听见自己说,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的。
林嘉发出一声尖锐的笑:"你以为他在乎吗?"他收起手机,眼中闪烁着某种痛苦的快意,"我们都输了,蒋其明这个人,当真心狠。"
宋居安突然想起那些深夜未归的借口,那些取消的约会,那些越来越少的亲密接触。原来一切都有了解释。他感到一阵恶心涌上喉头,手指深深陷入沙发垫中。
"这位先生,"陆子昕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病人需要休息,请你离开。"
林嘉挑了挑眉:"医生?"他打量着陆子昕的神色,又看向宋居安苍白的脸,"看来你也不缺人关心嘛。"
"够了。"纪宴辞站起身,身高优势让他居高临下地俯视林嘉,"请你出去。"
靳泽轩已经走到宋居安身边,担忧地递上一杯温水:"居安,喝点水。"
宋居安没有接过水杯。他的眼前浮现出蒋其明昨晚出门前亲吻他额头的画面,那么温柔,那么虚假。他们甚至还在同一张床上入睡,而蒋其明已经在筹备另一场婚礼。
"他...什么时候决定的?"宋居安听见自己问,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
林嘉的表情扭曲了一瞬:"至少三个月前就开始接触了。黎家需要蒋氏在东南亚的市场,蒋氏看中黎家的政界资源。"他讽刺地笑了笑,"完美的商业联姻,不是吗?"
三个月。宋居安想起三个月前的那次争吵,蒋其明说他太敏感,说他总是疑神疑鬼。原来不是他敏感,而是真相就在眼前,他却选择视而不见。
一阵尖锐的疼痛突然从太阳穴炸开,宋居安闷哼一声,弯下腰去。耳边立刻响起杂乱的脚步声,有人扶住他的肩膀,有人握住他的手。
"居安!"
"血压有点低..."
"让开,我是医生。"
陆子昕的声音穿透迷雾,宋居安感到一双温暖的手捧住他的脸,强迫他抬头。陆子昕的眼镜反射着顶灯的光,看不清情绪,只是周遭洋溢着压迫的气场。
"看着我,深呼吸。"陆子昕的声音很近,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对,就这样,慢慢来。"
宋居安照做了,氧气重新流入肺部,眼前的黑斑渐渐散去。他这才发现自己整个人几乎靠在陆子昕怀里,对方身上消毒水的气味莫名地令人安心。
"我没事..."他试图直起身,却被一阵眩晕击垮。
陆子昕的手稳稳扶住他的后背:"你需要躺下。"他转向其他人,"让他安静休息,情绪波动对病情不利。"
林嘉站在一旁,表情复杂:"我不知道他身体这么差..."
"现在你知道了,可以走了吗?"靳泽轩难得语气尖锐。
林嘉看着他,有些同情,现在的他们勉强可以说算是一个阵营的伙伴了。
客厅重新陷入寂静。宋居安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他能感觉到陆子昕的手指正搭在他的脉搏上,温暖而坚定。
"心率还是有点快。"陆子昕低声说,"你需要休息,最好睡一会儿。"
宋居安摇头,眼睛仍然闭着:"睡不着。"
"试试看。"陆子昕的声音柔和下来,"我在这里。"
靳泽轩和纪宴辞交换了一个眼神。靳泽轩轻声说:"我们先回去,有事随时打电话。"
宋居安微微点头,没有力气回应更多。他听见脚步声远去,关门声再次响起,然后整个空间陷入沉寂,只剩下陆子昕平稳的呼吸声。
“你为什么不走”
“你需要我,我是医生”
宋居安苦笑:"只是这样?"
陆子昕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整理着白色衬衫的袖口:"不全是。"
宋居安突然笑起来,笑声干涩:"你看,我的结果看起来是一场笑话。"他抬起手遮住眼睛,"我真是个傻瓜。居然还会相信蒋其明"
陆子昕轻轻拉下他的手:"别这样。"他的拇指擦过宋居安的眼角,那里有未落的泪水,"不是你的错。"
宋居安看着眼前这个温柔到极致的人,如同黑夜里的一束光,就像是一只金毛一样的忠犬,莫名很安心。
就算是看惯了生死却没有磨灭那双眼睛里的温柔。他突然感到一阵疲惫袭来,身体不受控制地前倾,额头抵在陆子昕肩上。
"我好累..."他喃喃道。
陆子昕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一只手轻轻环住宋居安的肩膀:"睡吧,我守着你。"
宋居安闭上眼睛,意识渐渐模糊。恍惚间,他感觉有人将他轻轻放平在沙发上,又有一张毯子盖在身上。一只温暖的手拂过他的前额,停留了片刻,像是在确认没有发烧。
"我一直都在..."他听见有人低声说,不知道是不是梦境。
窗外,暮色渐渐降临,城市的灯光一盏盏亮起。宋居安陷入无梦的沉睡,而陆子昕坐在沙发边的地毯上,静静守护着这个曾经失去、又意外重逢的人。
茶几上的手机突然亮起,显示着"蒋其明"的来电。陆子昕看了一眼沉睡的宋居安,伸手按下了静音键。屏幕暗了下去,就像某些已经无法挽回的关系。
“既然有些人不知道珍惜,那就我来”
夜色渐深,陆子昕轻轻握住宋居安露在毯子外的手,指尖感受着那微弱的脉搏。
“放心,我一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