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暖没戳破，只温柔地回了一句：“她在等今天的月光。”

小海马“哦”了一声，似懂非懂，尾巴卷着一串泡泡跑远了。

澜歌却忽然转过头来。

她像是听见了风暖的声音，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有点害羞似的把脸埋进海螺后面，只露出一截小小的鼻尖。那动作可爱得像一只怕被夸奖的小猫。

风暖游过去，停在她面前。

澜歌把海螺抱得更紧，声音闷闷的：“母后，你怎么一直看我？”

风暖故意板起脸，逗她：“我不能看我家最漂亮的小人鱼吗？”

澜歌的脸颊一下子红了——海底的红不是火红，而像珊瑚的浅粉，悄悄浮在她颧骨上，让她整个人更像一朵刚开的小花。

“我才不是最漂亮。”她小声反驳，眼睛却忍不住弯起来。

风暖伸手，替她把一缕发丝别到耳后。那发丝一滑过指尖，像摸到一段温柔的夜。

“你当然是。”风暖说得很认真，“你是海底的月光。”

澜歌怔了怔，像被这句话轻轻击中。她抬起眼看风暖，眼底的银光更亮了些，像要把所有的欢喜都藏不住。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海螺，忽然把海螺举起来给风暖看，像献宝：“你看，我今天捡到了一颗珍珠。”

海螺里躺着一粒小小的珍珠，圆润得像刚从月亮上摘下来的。澜歌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它，珍珠便在她掌心里滚了一下，发出极轻的碰撞声。

“真漂亮。”风暖夸她。

澜歌更开心了，尾鳍轻轻摆动，周围的水光都被她搅得更亮。她像突然想起什么，声音又低了一点，带着一点点神秘：“母后……你知道吗？海面上今天也会有珍珠。”

风暖顺着她的话问：“海面上的珍珠？”

澜歌点头，眼睛亮得像要冒泡泡：“是花灯。海鸥说，岸上的人会把灯放进水里，灯会漂在海上，像一颗颗发光的珍珠。”

风暖看着她眼里那点向往，心里柔软得像被海水泡过的棉。

“你想去看？”风暖问。

澜歌的尾鳍轻轻一顿，像被戳中心事。她把海螺抱回怀里，假装不在意：“我、我只是随便问问。”

风暖不拆穿，只慢慢点头：“那就去看。”

澜歌猛地抬头，眼睛圆圆的：“真的？”

“真的。”风暖笑，“不过你要答应我，远远看一眼就回来。不要靠近人群，不要让他们看见你的尾鳍。”

澜歌立刻点头，点得像小鸡啄米：“我答应！我一定乖！”

风暖从自己腕间取下一圈细细的海草环，套到澜歌手腕上。海草环上嵌着一粒白贝，贝壳被打磨得温润，像一枚不会碎的承诺。

“害怕的时候就摸一摸它。”风暖说，“你会记得回家的路。”

澜歌握住海草环，像握住风暖的手。她笑得特别甜，甜得像海底最清澈的那一口水。

“母后，你最好了！”她扑上来抱住风暖，发丝散开，像一朵柔软的浪。

风暖抱住她，心里轻轻一动。

这就是童话开始的样子。

海底很美，澜歌很美，她的喜欢也很美。

风暖愿意让这一切先尽可能地美好，因为将来若有黑暗，她要有足够的光，去与之对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