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什么?!”被撞的人恼怒地回头,却见那推轮椅的男人更加暴躁,几乎跳脚。
“妈的!这鬼地方!咳得人心烦!排个队慢得像蜗牛!谁爱推谁推!”
他说完,竟真的甩手,骂骂咧咧地转身就往队伍外走,那被轮椅撞到的人便更加恼怒,一把拽住男人的衣领,上手就是一拳。
混乱如涟漪般扩散。
那被打的男人猝不及防,鼻血瞬间涌出,他愣了一瞬,随即暴怒地吼叫起来,反扑上去。
两人扭打在一起,撞倒了旁边摆放着宣传立牌的架子,纸张和塑料框哗啦散落一地。
而本在排队的人则惊呼着向四周退开,瞬间空出了一小片区域。
原本就焦灼不安的气氛被这点火星彻底点燃,抱怨声、叫骂声、劝阻声混杂在一起——队伍的秩序开始瓦解了。
医院是一个看尽人生百态的地方。
温迎达到了目的,借着此番混乱,以及大多数人看戏为先的心理,迅速挪到了队伍前端。
她前方的人正好办理完手续。
窗口后面坐着的护士穿着过于洁净的护士服,一双眼睛黏在电脑屏幕上,看也没有看窗口的患者一眼,开口:
“姓名。”
“温迎。”
护士的指尖在键盘上敲打着,很快便拿出条白色腕带,又将一张才打印好的纸递给她。
“手伸出来,戴好腕带。”
温迎稍稍抬眸,依言照做。而后护士突然起身,拿起一个形似订书机一样的东西,将腕带固定在了她的皮肤上。
温迎总觉得这流程有种说不出来的奇怪。
她看了眼已经被固定好的腕带,该留下订书钉的位置上却没有钉,而是一个小小的长方形印记,上面写着个繁体的万字。
“住院部八楼,其他信息都在病历上,自己看。”
“下一个。”
温迎被下一个上来的人挤开,她也不恼,看了看手中这页简陋的病历纸。
纸张最上方的居中位置,印着“慈安医院住院病历”几个加粗的字,第一行则是姓名、病区、床号及住院号这类东西。
再下方本该是详细的患者信息,如职业、工作单位、住址、供史者这类信息,这页纸上却只写了入院诊断、入院时间及主治医生。
温迎在十六病区,五床,住院号是00155216。
入院时间是模糊的,像是打印到这处时,打印机出了什么问题,在这里糊上了几个墨团。
主治医生也不是姓名,而是一串编号:A-734。
入院诊断则是:认知混乱。
“……”温迎轻轻叹了口气,将努力向上爬的竹泣拎到了肩上。
好了,不能对这所慈安医院的专业性抱有期望了。
认知混乱是某些精神疾病或脑功能异常的常见症状,怎么可以作为一个诊断写在这里?
再之后,是尚且空白的就诊记录。
住院部的人仍旧很多,温迎制造得那场混乱在两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人的介入下,不多时便平息了下来。
温迎走向电梯厅。
既然拿了患者身份,那便先去病房看看,兴许能找到些什么,告诉她腕带上的小字是何意义。
虽然这医院外表破败,但内里却是崭新的,电梯也在正常运行之中,来得很快。
门一打开,便是一张厚重的病床从里面推出。
温迎在病床经过时瞥了一眼,输液管死死地缠绕在病人的脖颈上,而病人的那张脸也已经透出淡淡的紫色。
推着病床的家属面色急切,一边喊着让让,一边尽可能快的将人送去……急诊?
《神馈》是脱离现世规则却又依附于现世规则的游戏,有一套自成的逻辑,有时候不能以现世中的情形来判断副本之中的情形。
温迎捏了捏眉心收回目光,随着人流走进了电梯之中。
电梯里拥挤,几乎每层都有人按。
到了八楼,温迎根据指示牌找到了十六病区。
并没有明确的科室分类,只写着病区。
温迎找到了五床所在的房间,是个双人房。有一位护士正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套干净的病服,见温迎朝这里看来,面上堆起友善的笑意。
“五床的病人?”
温迎轻轻应了一声。
医院里该是忙碌的,可这里却有些清闲的模样,每个病房门口都站着位护士,笑意友善,手上拿着干净的病服,有病人来了,便鞠一躬、发一套病服。
这家医院的护士……很多吗?
温迎接过护士手里的病服,看了眼她的胸牌,上面也没有名字,同样是一串编号:B-3461。
“里面的床已经铺好了,希望您入住愉快。”
温迎脚步一顿,随后若无其事地走进病房。
房间不大,摆放着两张病床,每张床旁都有一道浅蓝的帘子,此刻规整地收靠在墙头。
靠门的这张是五床,被子整齐地铺着,枕头松软,看起来确实如护士所说“已经铺好”。
而靠窗的那张则是六床,上面正坐着个姑娘,眼眶微红,显然是刚刚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