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说绣坊拿了你的玉,可有证据证明?”
男人结巴起来:“这,这能有什么证据……”
“那就是没有了?”沈瑭挑眉,“拉扯良家女子,无故闹事,诬人声名。把他扭送官府去,长长记性。”
沈瑭心中笃定此人就是来讹人的。
先不说手中没有交易的凭证,若真是自家幼子偷窃家中财物贩卖,他大可以领着孩子上门对质,而非独自一人胡搅蛮缠甚至动手拉扯。哪怕真是绣坊诓骗无知幼子,拿不出证据可以理解,那该做的也是报官,让官府来查。
而他此番做派,明明是心中有鬼。
正当护卫要将人押去官府时,一个小男孩从门外像炮弹似的冲了出来,抱着男人不松手。
男人:“儿子?”
男孩没说话,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沈瑭,恶狠狠的说:“是我骗了我爹,这事跟我爹没关系。”
感受到的恶意让沈瑭心惊。
她很难想象,这个年纪的孩子居然拥有一双如此恶毒的眼睛。
“那就两个一起带走。”
沈瑭迎上视线,丝毫没有畏惧:“父子串通,更是恶劣。”
笑话,她难道还怕个孩子不成?
按这孩子的说法,自己骗取家中财物,又欺瞒父母、诬陷绣坊,父亲又不分缘由到绣坊闹事,还企图动手。
明明是这对父子做错了事,这孩子却仿佛她才是什么大恶人,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似的。
坏小孩就要好好接受社会的毒打,免得长大了祸害其他人。
“我没有!这就是个误会!”
男孩没想到,按理来说到这时就应该放过他们了,怎么和他想的不一样。
沈瑭勾起嘴角,眼神毫不掩饰的上下打量着男孩,说:“误会吗?这要看你说不说的清楚了。”
手心微微流汗,男孩攥紧拳头,像是用了极大的勇气,终于开口。
原来,他从家中偷玉去当作嫖资。
原本想着父亲不曾过分关注这玉,结果没想到父亲忽然想起这玉来,寻找未果后将事情查到他身上,他只好交代自己偷玉的事。但这玉的用途他是万万不敢坦白,胡乱编了个受骗的故事,将自己包装成无知被骗的受害者,好将父亲的怒火引向别处,让自己逃过一劫。
“以前我在街上打闹被这里的绣娘的训斥过,于是我就……”
男孩没再说下去,羞愧的低下了头,让人看不清神色。
男人吃惊的看着男孩。他一直以为儿子虽然顽劣,但都只是孩子的小打小闹,根上仍然是个诚实正直的好孩子,没想到他心目中的好儿子不仅偷钱去嫖,还真的为了报复而故意诬陷他人。
他像个泄了气的皮球,先前高昂的气势消失不见,垂着头一言不发。
看着眼前同样垂着头的父子俩,沈瑭在心底冷笑。
面上一副知错认罪的模样,心里不知道是怎样想的呢。
看,手都攥出血了。
沈瑭看的清清楚楚,男孩的拳头从未放开,现在甚至隐约渗出鲜红,怕是正恨她揭露丑事让他在父亲面前原形毕露了。
“罢了。”沈瑭没想再做纠缠,“跟绣娘道歉,回去好好管教你的儿子,顺带好好管教你自己。”
男人没应声,很是顺从的站起来,深深的朝先前被他拉扯的绣娘鞠躬道歉。
可男孩没动。
沈瑭眼神示意,男人一把将男孩摁下,男孩喉咙中发出不情不愿的声音,如同蚊子低语。
绣娘也被这对父子弄怕了,没多计较,恨不得立马将人送走。只是男孩走时扭头看了她们一眼,眼神中的狠厉让人咋舌。
沈瑭不禁皱眉,嘱咐道:“这恶童怕是不会善罢甘休,店里得雇点壮丁,有备无患。”
先前沈瑭说要将男孩扭送官府不过是吓唬人的话。
和现代一样,小孩和老人都是无法选中的群体,官府不想也没办法去管孩子的事,除非情节极度恶劣。
绣坊毕竟是打开门对外做生意的,孩子可以作的乱可多了,只希望这父亲能够好好管教儿子,不然再有下次又是件麻烦事。
嬷嬷显然也懂这点,跟绣娘说道:“伙计的事你们就不用管了,我会安排人的。”
这样事情算是告了一段落,如今府中掌柜不在,这绣娘也是个不怎么管事的一问三不知,沈瑭只得随处逛了逛算是巡视,今天的工作就算结束打算打道回府。
但却碰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莫子期倚在门框上,像是等了一会儿,见到她后眼睛亮了起来,说:
“姨娘现在有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