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瑭也不好再做挽留,等人走后又接着回去补觉了。
只是窈娘却没真的乖乖回去,反而转头去了杜滢处。
守门的丫鬟看到她有些惊讶,却猜出了眼前人的身份,行礼道:“见过窈娘姑娘,姑娘可要奴婢通报一声?”
“不必,我只是随便走走罢了。”
窈娘笑着拒绝,旁敲侧击道:“杜姐姐还未起吗?”
得到肯定的答案,窈娘心下了然,没多做停留。
看来她说的是真的,这里当真没什么规矩。
其实早在她出门之前就有侍女提醒过此事,只是她信不过这些人。这些人都是沈瑭安排来的,指不定就是她的爪牙眼线,不能轻信。
哪怕从沈瑭口中再次得到相同的答案,她也信不过,反倒自己想办法印证此事。
这倒和侯爷跟她讲的不太一样。
侯爷口中的妻妾,无不刻薄善妒,都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她为此早早做好了准备,只等着见招拆招。
昨日一见,倒与她所知的不大相同。
窈娘所说的经历是真的不假,但她却隐瞒了一点——在她有孕后侯爷就告知了她他的身份,她其实从一开始也猜到了此人身份不凡,蓄意接近,恰巧他也心怀不轨,两人就这样勾搭在了一起。
至于他已有妻妾的事,她也不意外,反倒惊讶于他真的会坦白,这让她忍不住高看他几眼,相信了他几分真心。
他的真心只有几分,她却连这几分也没有。
而这几分真心,有没有也没什么区别。
窈娘脸上的笑愈发深,手不自觉的抚摸上尚不明显的小腹。
还有六个月。
好孩子,你可一定要是个儿子啊……
只要生下侯府唯一的儿子,熬死那短命的主母,等到儿子继承爵位,她就是侯府的女主人,彻底改变自己的人生。
她要让他们明白自己的决定到底有多么错误!
由于兰蕙的事情被侯府彻底隐瞒下来,哪怕是作为外室的窈娘也并不知晓其事,更不知晓在她的“儿子”出生前,侯府的第一个儿子、唯一的嫡子将从另一个女人的腹中来到世间。
而只要有庞家在一天,她的“儿子”就永远不可能继承爵位。
……
虽然窈娘心中野心不小,但她也知晓求稳的道理,一直很是安分,一门心思扑在养胎上。
沈瑭也乐得其所,正好减少麻烦。
毕竟侯府的事情不少,还要学着管理侯府下面的产业商铺,虽说目前还停留在看账本的阶段,但工作着实不少。
就这样风平浪静的过了半个月,皇帝似乎终于想起来有个赵承汜还被他无限期禁足在院子里,派人传了口谕。
只是口谕并不是将其解禁,而是将禁足的范围从院子扩大到了整个侯府。
传口谕的太监还带来了好消息。
“陛下说,正考虑着为夫人封诰命,只是具体还未想好,让侯府先准备着。奴才就恭喜夫人了。”
在庞月容面前,哪怕是宫中的太监也是不敢趾高气扬,反倒是极尽谦卑。
像是想起什么,太监还补充一句:“还有庞妃娘娘托奴才给夫人带话,嘱咐夫人保重身体,切勿费心劳神了。”
“多谢公公。”
明明天气已经热了起来,庞月容仍然裹着厚厚的狐裘,脸色苍白无血色,仿佛风一吹就跑了。
一旁的嬷嬷很是上道,话音刚落就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锦袋放入太监手中,一看就知道里面东西少不了。
太监也不推辞,将锦袋放入怀中,等着庞月容的下文。
“还请公公替我向姑母问好。”庞月容眼眸闪烁,“就说……月容很想念她。”
等太监离开,庞月容看向同样在场的佰风,神色冷漠。
“这件事,侯爷不会知道,也不能知道。”
“如果让我发现他出来了,你知道后果。”
佰风没说话,明明跪在地上脊背却绷得极直,像是在无声的反抗。
但庞月容只当他默认。
命不久矣,她也不打算再忍下去了。
用兄长的人也好,求父亲的人也好,再不济就自己拿刀杀了他,她说到做到。只希望他能够自己识趣,别将事情逼到这步上。
到时候,哪怕玉石俱焚,她也要把他拖到地狱去。
毕竟用一个将死之人的命,一命换一命,很值。
说这句话时庞月容并未避着其他人,同样在场的沈瑭、杜滢、窈娘,有一个算一个全将这话听了进去,却无一人出声。
因为哪怕是窈娘,都不希望赵承汜真的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