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才生气!说得好似自己多大脾气一样!
温霁暗自腹诽,赌气似的一心闷头狂嗅,脚步越走越快,行至闹市街道也浑然不觉。
“哒哒哒哒哒哒……”
急促的马蹄声杂乱无章,在温霁耳中快速升高音量。
"轰隆轰隆——"
一捆捆菜叶随着摊位被逐一掀翻的声音飞到温霁嘴筒子上,菜叶根部的泥土味顿时冲顶。
他顶着菜叶子茫然抬头,没等反应过来就被燕淮拎着后颈迅速抱起闪到一边。
菜叶“啪嗒”落地。
“我的菜!哎呦!”
“快闪开快点!”
摊贩们的尖叫声不绝于耳,路人互相推搡躲闪,场面瞬间乱作一团。。
“驾!”公子哥儿兴高采烈的声音在混乱的人声中格外清晰,三四只疾驰的快马贴着温霁后背上的毛飞过。
“李兄!你这马腿脚可太好了!”
听到这话,冲在最前面的那公子哈哈大笑,活脱脱一副纨绔做派。
“想比过本公子,再练练吧!”
他仿佛没看见周围因自己而起的狼藉,只顾比出胜负,腿肚一夹,马儿跑得更快,直直冲出闹市,留下满地凌乱的瓜果菜蔬。
躲闪快的小贩在庆幸保住了买卖,被掀翻的小贩蹲在地上,心疼地捡起被污泥沾染的商品。
有人嘴里不停咒骂,有人只是满面愁容。
燕淮沉眸盯着那为首纵马的公子离去。
那人似乎是工部尚书李沐的儿子,李衡。
李衡纨绔之名他早有耳闻,只是没想到如此无法无天。
闹市纵马,当真肆意妄为。
“……燕大人?”
一道略有耳熟的声音带着些许不确定,小心翼翼问了一句。
温霁扭头一看,竟是阮梁。
阮梁见燕淮几乎被毛茸茸的温霁挡住半边身子,欲言又止。
温霁赶紧挣扎着从燕淮身上退下来。
“好巧啊燕大人!”阮梁浮出笑容,“没想到能在这遇见您!”
说罢他又伸手摸摸温霁:“还有你。”
这个笑容不禁让温霁细细打量他一番。
阮梁被冯靖欺负那日实在过于狼狈,如今稍作休整,倒也有翩翩公子的模样,虽依旧瘦得看起来弱柳扶风,但气色明显好了不少。
“阮公子。”燕淮微微颔首,“阮公子有事要忙?”
“小生无事。”阮梁连忙摆手。
“恰因会试一事多思烦闷,出来透透气罢。”他左右环视一圈,苦笑道,“只是没料到会遇上这种事。”
“京城富家子弟多纨绔。还需阮公子这番人才入主朝堂才好。”
“燕大人真是谬赞了。”阮梁脸颊微微泛红,“上次一事还未与燕大人道谢,燕大人可否赏脸与小生喝杯茶?”
燕淮本想拒绝,但两人旁边不足十米处便是一家茶馆,不少茶客从二楼探出脑袋好奇观望楼下这场闹剧。
燕淮眉峰一动,话到嘴边变了个方向 :“自然。”
茶馆里的茶客不少,吵吵嚷嚷围桌而坐,八卦之人更不在少数。
“方才那人可真猖狂,闹市纵马,也不怕来事!”
“你知道什么。”有人一声嗤笑,惹得说话之人不痛快, “说出来也不怕招笑。”
“数你晓得多行了吧?装什么万事通。”
“我还当真晓得。”那人故弄玄虚道。
周围人见有秘事可听,也不管先说话的人脸色难看,个个竖起耳朵凑过去。
“说来听听嘛,憋着算什么事!”
“就是,说出来让大家乐乐。”
那人挑眉,用茶盖撇开浮沫,慢悠悠道:
“瞧见为首的人了吗?那是当朝工部尚书的独子,有事靠他爹担着,可没在怕的!”
他浅咂一口茶水,继续道:
“更何况还与户部尚书的嫡女订了姻亲,花神会后便完婚,实打实的准姑爷!”
“俩朝廷高官护着,再纨绔也没人奈何得了他。”
“有权就能弃百姓于不顾吗?天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先前被怼的人脸色涨红,硬生生憋出这句。
“你倒怀天下大义,有本事就去朝堂拉他们下马啊!还不是整日坐在这空谈。”那人冷哼道,“伪君子罢了。”
“你——”
周围的人见两人语气不好,大有动手之势,连忙上前说和,这才压下两边的剑拔弩张。
燕淮听茶客在耳边闲言碎语,气定神闲煮茶。
倒是从没来过茶楼的阮梁没想到里面会是这幅光景,有些坐不住。
“燕大人,委屈您了。下次定……”
“无妨。”燕淮悠悠倒了两盏茶水。
“有时听茶客闲谈,倒也不失一件有意义的事。”
茶客的闲聊还在继续。
“只是我听说,这林家小姐早已有属意之人,老兄可知是谁?”
那人一笑。
“自是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