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学是一个投资,但是显然这种投资没几个家庭能够承担得起,在大家还都吃不饱穿不暖的时候,这种延迟投资毒如砒霜。
马奢尔看到舍库的眼睛暗了一下,她半晌没说话。
舍库和她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即使她很早就知道了她,且一直渴望见到这个姑娘。
她究竟有多么大的魔力,能让多年不见的亲人想起她依旧两行热泪。
有了她这个孩子还不够吗?必须得要一个有着黑色卷发的那个孩子吗?
她起初以为舍库·塞西莉亚成长在那样病态的家庭可能会变成一个坏事做尽,无利不往的精明小人,亦或是唯唯诺诺的怯懦奴仆。
但是舍库两者皆非,她不但在一片泞泥中守住了自己的心,还在那颗心上的某个角落存起她在这世上捡拾的片片爱,然后加倍回报。
是个笨拙的傻子。
原来这就是血缘,即使母亲对她很好,好到令她愧疚,令她痛苦,即使已经认定了会讲她当成自己的亲生女儿,依旧无时无刻不再思念她。
这个她们只见过一天的母女。
舍库收回目光,发现马奢尔也已经回过神。
“她是个很乖巧的孩子吧,让你想起了朱利安?”马奢尔面上没太多的表情,但语气带着一股欠打的气味。
她整个人有着诡异的矛盾之感。
舍库横她一眼,轻蔑一笑,翻了个白眼,从门里出去。
小女孩等两个人离开,从手心掏出一块糖,是锡纸包着的,她没见过这样齐整的包装,这是刚才那位黑头发的人偷偷塞给她的。
“参观完了,要见的人呢?”
艾里工厂除了种植区、制取区剩下的就是孩子们上课的区域,厂子不算大,但是三块部分划分的极其有秩序。
舍库还在思考那些被吸引到这儿的人都有什么来头,亦或是贵格会的领头人所做的局。
为了炼制更高端的嗅瓶?
正想着,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舍库身后传来。
“你来了。”是陈述句,像是感叹又像是熟稔朋友之间的问候。
不过不同的是以前那道声音嘶哑低沉,一听就是个老烟鬼的沙哑声音,但现在那道音色依旧沙哑,但却明亮不少,是个女人的声音。
舍库的指尖猛地一颤。
“原谅我们的再次相见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凯厄斯拎着自己的细长烟斗,披了件外套,那个昏昏沉沉的怪脾气老头被一个上了年纪但却没有风烛残年的女人取代。
她有着和索恩太太相似的年纪。
凯厄斯,这个阳光报社多次见报的主编,脾气古怪的前辈。
贵格会的领头人?
性别都换了。
“她就是你要见的人,”娜丽曼耸了耸肩,“很熟悉吧,我记得你们是......师徒来着?”她诡异的沉默让这里的氛围瞬间冰冻。
不知怎地,看到舍库的表情,她还嘲弄地笑了一刹那,但突地又止住了,脸上又是一股子懊悔。
仿佛自己一个人就能演完整个剧目。
“娜丽曼,你先回去,我们等的人该来了。”凯厄斯说完这句话,吸了一口烟,舍库眼中带上了戒备。
马奢尔瞥了舍库一眼,似乎不太想走,凯厄斯依旧那一副混不吝的模样,好似现在舍库拿一把火枪架在她脖颈处,她都要先把这一管烟抽完,她迎着舍库质问的目光,劝娜丽曼,“‘钥匙’更重要些,你的事我会和她说清楚。”
“不需要。”马奢尔突然从舍库脸上收回缤纷的神色,对方根本没看向她,她始终在唱自己一个人的独角戏。
她忿忿地扭过身,离开了这儿。
舍库扬起脸,看了看厂顶,突然哼笑了一声,“原来如此......”
凯厄斯没说话,沉默地吸着她的烟斗,即使里面最后一口烟叶都已燃尽。
舍库摇了摇头,怪不得古莉让她进的是菲管城的阳光报社,怪不得她第一个新闻来自珍德庄园的。
因为凯厄斯在那儿,古莉的人脉是凯厄斯,那个鼎鼎有名的主编。
“所以你们一直在监视我?”
那些突兀出现的“S”的信封......
还有来到她身边的所有人,每个人都怀着什么样子的心态呢?
古莉也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