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库问她,“你还记得弗雷尔德吓唬你的时候吗?”
“你看到她装扮的那个面具人有什么感受?”
罗素想起来后脊背就有些发冷,“像是真人,那红袍子就像她本身的皮肤一样。她像一只鬼魂。”
“因为被大厅里的那些东西提前给了预设,所以你以为是那些人来找你报仇了,但是在梦里是为所欲为的,你预想了那个红色鬼魂,自己给自己的暗示足够多,所以梦境给以超乎现实的真实感。”
“但割裂感就在于,”舍库摩挲着手上的针管,“太真了。”
“这应该不是做梦,”舍库将针管的针头对准自己,问弗雷尔德,“我给你的那个小瓶子呢?”
弗雷尔德从身上到处摸,却没有摸到,“是不是我跑的时候丢了。”
“你在你的手帕中找找。”舍库紧盯着她绑在手腕上的手帕。
弗雷尔德捏了捏打结的手帕,果然摸到了一个东西,打开一看,舍库给她的小瓶子在里面包着。
“你再去看看三楼是什么情况。”
弗雷尔德飞奔下楼,不过一会儿,她又跑了上来。
“他们都死了是吧。”舍库先发制人。
弗雷尔德惊惧地点了点头,三楼的人全部躺在地上,血流成河,血水都要顺着楼梯流到一楼去了。
舍库将针管举起,“我明白了。”她面无表情地朝着自己的颈动脉狠狠扎下去。
在弗雷尔德的惊呼中朝着地板倒下去,但是预想中的疼痛并未到来。
一个人抱住了她。
舍库轻轻推开面前这个刚还吐着血倒在她怀里的人。
而她自己还穿着那身雍容华贵的衣服,时间也还是那个晚上,威尔·史密斯和罗素呆立在不远处,库勒颓废地坐在椅子上。
舞会依旧在进行着,甚至音乐都还没有停止。
但是众人仿佛如坠深窟。
不远处圣廷的钟声响了一声。
面前哪里还有什么红色的面具人,大家面面相觑,都搞不清楚自己怎么浑身疲惫,好像经过了一场恶斗,但其实只过了几个小时。
弗雷尔德也醒了过来,她的面色相当难看,对这座城堡充满了畏惧。
死得早的反而醒来的快。
舍库朝着弗雷尔德走过去,烟花挡在她身前,狡黠地看着她,“你梦到了什么?”
“这就是你们的计划对吗?你们的那个组织。”
烟花摸了摸鼻尖,“现在也是你的组织了,你被录用通过。”
舍库失笑,“你有没有进去?还是一切都是我的预想。”
“我进去了,但是进之前我就知道这一切是假的。”
舍库仔仔细细将烟花浑身看了一遍,刚才她吐血的模样好似一道梦魇,挥之不去。
“我不会加入你们的。”舍库推开烟花,“到此为止吧,我们。”
清醒的人们开始议论纷纷,他们谈起了城里肆虐的疫病,谈论起为什么明明已经死去的几个人又活了过来,也在谈论那一场疫病为什么被称为“神的标记”,又是从哪传播出来的。
红死病的假面具摇摇欲坠,贵族们如何将它戴上去,此刻就要如何扯下。
“史密斯先生,那些事情是真的吗?”阿克斯率先提出质问。
威尔不知道什么事情,他愣住了。
于是“起死回生”的阿克斯将矛头指向库勒,“库勒主教,哦不,库勒圣侍长,您或许知道?”
警司连夜出警,派出一众人围了这座没人守着的城堡。
城堡外守着的小酒馆的人已经各自领了钱回家睡大觉了。
库勒一众人被恭敬地带走做笔录,这座城堡暂时被查封。
库勒恶狠狠地看着舍库和烟花。
烟花哼了一声,“他不会让你回去继续当记者的,你只能和我走。”
“死了这条心吧。”舍库转身离开。
弗雷尔德深深看了一眼罗素,低声道,“罗素太太,我们有一个马戏团的朋友,现在患了重病......”
罗素知道她的话外音,她疲惫地挥了挥手,“如果有需要我会尽力,但是我也不能保证...”
弗雷尔德知道她只是一个光鲜亮丽的太太,但是能有这一句话也很不容易了,她感激地点了点头。
舍库神色淡漠地看着库勒被带走,心里说不上畅快不畅快,只是疲惫,被人从头到尾玩了一通的疲惫。
她刚踏下一节台阶。
“我举报舍库·塞西莉亚,也就是我的教女,是多年前科玛诺纵火案的真凶。”
舍库顿住脚步,轻飘飘地看向库勒。
库勒挣开拉住他手的警督,他们进去或许要不了几天就会出来,但是舍库这个祸害不能放在他身边了。他伸出手指着舍库,语气笃定森然,“她纵火烧死她养父母一家四口,并畏罪潜逃多年!”
烟花蹙起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