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凛川被这充满崇拜的目光看得心头一悸,保护欲悄然升起。
“走吧,去下一桌。”
他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却下意识地再次握紧了她的手。
谢熙宁心下感慨:皇后娘娘的法子,果然好用!
而一旁的魏谦在他们已经离去了好一会后,才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喉咙如同被浆糊糊住,竟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但他又没有证据指认任何人,只能徒劳张嘴,只能发出“啊啊”的气音,惹得宋巧缨又一阵不满的数落。
“将军!嫂嫂!”陆时第一个蹿了过来,俊朗的脸上笑容灿烂得晃眼, “可算轮到弟兄们这桌了!再等下去,酒都要馊了!”
谢熙宁循声望去,只见一桌虽衣冠整肃却难掩沙场豪气的青年将士齐刷刷起身,脸上皆是真诚的笑容。
宋凛川终于松开了一直握着谢熙宁的手,向席间众人微微颔首致意。
“这是‘阳骁将军’陆时,军医温砚,还有九曜骑的兄弟。”
他的介绍虽然简洁,却足以让谢熙宁感受到他语气中那份信任。
一直紧绷心神应对各方刁难的谢熙宁,感受到这股毫无杂质的热忱后,鼻尖竟微微发酸,心底生出几分羡慕。
宋凛川能在这样的大喜日子里,有这么多真心为他高兴的袍泽相伴,是何其幸运啊!
反观自己...最好的挚友昭阳公主、生死与共的搭档青榆皆远在锦国。
身边唯有扮演着丫鬟角色的银杏相伴,却还需隐在忙碌的仆役之中,连遥遥举杯对饮都做不到。
她压下心底的淡淡孤寂,端起完美的笑容,逐一举杯回敬。
一股极淡的药香亦随此动作自她宽袖间飘散,混于酒菜脂粉气中,寻常人根本无从察觉。
但温砚不是寻常人——他是个医痴,对药材的气味敏感到了变态的程度!
他鼻翼微动,立时断定这绝非寻常女子熏衣或调理身体的温补药香。
倒似某孤本医籍所载的“噤声散”配方!
但温砚也未见过原书,便只知成分,不知具体配比。
看来刚才那魏赘婿的突然失声果然是人为啊!
不过,在场有谁,能比他还会捣鼓这些东西?
难道...将军口中那位能治老夫人奇毒的神医,就是眼前这位看起来娇柔美丽的和亲郡主?!
他一个只知追求医道巅峰的痴人,哪里懂得什么掩饰情绪?
当下,他那张清秀的脸上双目圆瞪,手里的酒杯险些脱手,看向谢熙宁的眼神充满了发现宝藏般的精细!
这表情在旁人看来,简直就似见故人重逢!
谢熙宁何等敏锐,立刻从他夸张的反应中推断出这位医术高超的温军医,已然从方才对付魏谦时不慎沾染的极淡药味中,窥破了她的底细!
虽说她本意只想隐藏身手,并不打算隐瞒医术,但眼下,给楚兰昭和宋凛薇下毒的真凶尚未揪出,敌暗我明。
她只希望别人认为她医术不错,却不想让人知道她亦精通毒术。
她飞快地抬起食指,轻抵于自己唇畔,对着温砚做了一个俏皮的“噤声”手势,眸中亦带着请求和“你知我知”的秘密意味。
这小动作配上她那倾城之貌和娇羞的神态,可谓是杀伤力巨大!
桌上这群常年待在军营的汉子们,几时见过这般既美貌又俏皮的佳人?
幸好他们个个肤色黝黑,只觉面上隐隐发烫,倒也看不出脸红!
否则若被将军瞧出端倪,少不得一顿军棍伺候!
不知为何,宋凛川的脸色几乎是瞬间就沉了下来。
他看着温砚那副“魂儿都被勾走了”的呆愣模样。
再看看谢熙宁那“笑靥如花”,还对人做“噤声”小动作的亲昵姿态,心里满是自己的所有物遭人觊觎般的不爽。
这女人,对谁都能笑得如此好看么?!
就在这时,唯恐天下不乱的陆时也跳了出来。
他本就是个活泼跳脱的性子,又因幼年创伤格外依赖宋凛川,略带“兄控”属性。
此刻见温砚这平时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的闷葫芦,竟然好像和嫂嫂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小秘密”,顿时嫉妒了。
他高大的身躯极具压迫感,一下子挤到了温砚和谢熙宁之间,双手叉腰,语气极酸。
“喂喂喂!小温子!你什么时候比我先认识嫂嫂了??”
他越想越觉得“委屈”,转身就勾住宋凛川的脖子假哭起来。
“将军!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如今有了夫人,就忘了穿开裆裤一同长大的兄弟不成?连小温子都能比我先看到嫂子真容!
哎...我这次是真的伤心了!我心口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