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形一僵,但尚在猜测之中:“此劫有解?”
老者立了根手指,“嘘”?
朝向了门。
天机不可泄露。
门敞开着,布帘上的字,和她从外面看到的如出一辙。
“祸兮福所倚,姑娘此劫乃大劫,其间亦有小劫相伴,生老病死,至亲别离,骨肉相残,诚为可哀。若想改弦更张,老朽仅能预先告知姑娘多加提防,如事与愿违,也请勿弃勿馁。”
每一个词,都像滴血。那样的场景,她前世早已亲临。但骨肉相残从何可见?怎么到的她身上来。
萧徽柔不解:“先生能否道明骨肉相残呢?”
老者:“家中可有兄长。”
萧徽柔:“有。”
老者:“慎勿轻信于人。”
言罢,萧徽柔双手不自觉地交叠,绞着袖角,朱唇轻启带着几分犹疑:“小女子还有一惑,还望先生赐教,八卦镇每至夜时,素来如今夜般诡谲?”
老者深吸了一口气,而后缓缓吐出:“八卦镇入更,镇就会变阵,街巷似八方,其间道错综复杂,人走不出去的。”
烛焰摇摇欲燃,光影在壁上娑婆,灯芯渐短,蜡泪凝珠,牖外隐隐泛起微光,墨色的天幕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抹淡淡的鱼肚白,一束微光漫入,与将熄的灯火紧紧交织在一起。
萧徽柔见晨光熹微,笑着与金桃对老者深深一揖:“幸得先生昨夜收留,让我姐妹二人有处容身,现天色已明,不便叨扰,就此告辞,望先生珍重。”
老者和声说道:“姑娘谨记,劫波历尽,福泽将临。”
萧徽柔惊愕,紧接着,神色转为动容,又是深深一拜。
老者的目光透过翘角的窗纸,锁住那两个渐行渐远的背影。一刹风,吹动了桌上的条纸,幽暗的屋内,他孤伶伶的身影显得落寞 :“今,恐难逃血光之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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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摸黑探路,两人行的远,只能痴痴往回走,街面人影寥寥,偶有几片绿叶被卷起,一派冷清模样。
金桃焦急:“怎么感觉越走越不对?”
萧徽柔拍了拍她手,以示安慰:“我们找人问问。”
一辆摞着几层蒸笼的推车支在角落边,腾腾热气不断从缝隙中钻出,挟着诱人香气,飘进饥饿的人的腹中。
“老板来两肉包子,要大的。”金桃取出几枚钱,老板憨厚地笑了笑,熟练地从蒸笼里夹出包子,放在纸袋里,萧徽柔见他像个老实人,询问道,“老板,我们想出镇,去听澜,不知该怎么走?”
老板的脸被热气烘得红扑扑,抬手草草一指,萧徽柔道过谢,顺着他所指的方向寻去,拐进条冷巷。
“不会错吧?”
日光被两侧高耸的墙壁拦腰截断,周遭的温度陡然一降,萧徽柔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蹿上颈,她下意识地攥紧金桃手腕,不安如藤蔓滋长,鞋底与石板摩擦出的声响,在这逼仄的巷子里似是敲打。
霎那间,一阵急促且密集的脚步声从背后骤然而起,杂乱无章,如同密集的鼓点。
萧徽柔刚要转身,还未看清背后的状况,只觉一股劲风扑面,一个粗糙的布袋猛地罩住她的脑袋,眼前瞬间漆黑。
她喉咙一紧,刚要出声。
“砰!”
一根粗壮的木棍裹着凌厉的风声,重重地砸响她的后脑勺。
……
柴房里四周砌满簸箩,发着腐烂的恶臭味。两个浑身湿漉的女子歪歪斜斜地横躺在地,昏迷不醒。
地上溢出一滩水渍。
冰冷的水再次狠狠泼砸下,两个挨着的身躯猛地一颤,胸腔里积压的浊气被激出,发出几声低弱的咳声。
萧徽柔的睫毛上挂着水珠,微微抖动,眼皮缓缓抬起,刚一睁开,强烈的光线刺得她瞳孔不禁骤缩,眼前一片昏暗杂乱的景象,陌生的空间、几张丑陋而狰狞的方脸,他们交叠在一起,随着视线逐渐聚焦,他们又缓缓分开,变的清晰,使她混沌的意识猛得清醒。
“金桃。”她目光忧忡地落在身旁刚有了点反应的人身上,金桃艰难坐起,脑袋一阵眩晕,虚弱的呻吟道,“公……小姐。”
嘎吱一声,柴房门从外面被推开,一丝光亮从间隙中挤进来,在地上蜿蜒游走。
萧徽柔盯着那人,眸光如刃,死死锁在他脸上。
正是昨日的掌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