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Alpha愣了两秒,默默转回头,把杠铃放回架上的声音轻了不少。
林絮灌下半瓶水,用手背蹭掉下巴的汗,压低声音:“江屿深同志,你刚才是不是用眼神威胁人家了?”
“没有。”江屿深拿起毛巾,动作自然地替他擦后颈的汗,那里腺体的位置微微发热。“他杠铃没卡稳,我看着危险。”
林絮:“……” 他看了眼那边稳稳卡在架上的杠铃,决定不拆穿自家Omega这漏洞百出的借口。
最让他头皮发麻的,是回他爸妈家那次。
饭桌上其乐融融,林妈妈一直给江屿深夹菜,说他太瘦。林爸爸则拉着林絮回忆他小时候拍广告的糗事,笑得前仰后合,胳膊时不时搭在林絮肩上。
林絮正跟着笑,忽然感觉肩膀一轻。
江屿深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过来,非常自然地插进他和林爸爸之间,把果盘放在林絮面前,然后那只拿着叉子的手,就顺势落在了林絮另一边的肩膀上,轻轻一带。
“叔叔,尝尝橙子,很甜。”江屿深说着,叉起一块递给林爸爸,动作礼貌周到。
林爸爸接过橙子,看看自己被“挤开”的位置,又看看江屿深那只搭在自家儿子肩头没挪开的手,眨了眨眼。
林絮僵在椅子上,嘴里半块红烧肉咽也不是,吐也不是。他感觉到肩膀上那只手的力道,不重,但存在感极强。
“小江啊,”林爸爸咬了口橙子,笑了,“这么护着我们林絮?”
江屿深面色不变:“他容易出汗,靠太近沾上油烟味,回头衣服难洗。”
林妈妈在一旁噗嗤笑出声。林爸爸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声,眼神在林絮通红的脸和江屿深淡定的侧脸上转了个来回,笑得意味深长。
林絮恨不得当场刨个坑把自己埋了。
晚上,客房。林絮把江屿深按在床沿坐下,自己蹲在他面前,抓着他的手。
“江屿深,”他连名带姓,表情严肃,“我们得谈谈。”
江屿深低头看他,手指动了动,反握住他。“谈什么?”
“就……”林絮组织了一下语言,“你最近是不是太……紧张了?我是说,对我。”
江屿深没说话,另一只手抬起来,指尖碰了碰林絮后颈的腺体。那里有他留下的永久标记,微微凸起,皮肤颜色稍深。他的动作很轻,林絮却不由自主地颤了一下。
“没有紧张。”江屿深收回手,声音低下去,“就是……有时候,感觉不舒服。”
“哪里不舒服?”
江屿深皱了皱眉,好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拉过林絮的手,按在自己左胸口。“这里。看见别人离你太近,碰到你,这里就闷。”他又指了指自己后颈,“这里也跳。标记之后,总是这样。”
他抬眼,目光直直地看进林絮眼睛里,有点困惑,也有点固执:“我知道你是Alpha。可我就是……不想让别人碰。味道也不行。”
林絮看着他。暖黄的床头灯给江屿深的轮廓镀了层毛边,让他看起来少了些白天的清冷,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执拗,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
心脏像被温水泡了一下,又软又涨。那些无奈和好笑一下子全散了。
他站起来,坐到江屿深旁边,伸手把人搂进怀里。江屿深顺势靠过来,下巴抵在他肩窝,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脖子。
“傻不傻。”林絮摸了摸他后脑勺,“谁能把我怎么着。”
江屿深在他颈窝里蹭了蹭,没说话,只是手臂环紧了他的腰。
“不过,”林絮叹了口气,声音里带了点笑意,“下次要是再想把我‘挪走’,能不能提前吱一声?你老公我也是要面子的。”
怀里的人沉默了几秒,然后,林絮感觉到肩膀被轻轻咬了一口。
“看情况。”江屿深闷闷的声音传来,听着有点不讲理,又有点理直气壮的赖皮,“要是味道特别难闻……我控制不住。”
林絮噎住,半晌,哭笑不得地把脸埋进他带着干净皂角香的头发里。
算了。面子哪有豹豹重要。
从此,林絮多了一项生存技能:在自家Omega雷达启动时,自觉调整站位,避免引发不必要的“人工搬运”。而江屿深,则继续兢兢业业地执行着他的“薄荷味私有财产守护计划”,眼神依旧清冷,动作依旧淡定,只有微微竖起的耳朵尖和悄悄圈过来的豹尾巴,泄露了那么一点点不容商量的主权意识。
至于旁人怎么看?林絮想,反正日子是两个人过的。被自家Omega这么严实实地圈着,除了偶尔需要克服一下Alpha的羞耻心,好像……也挺不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