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不知道程锦阳的外甥女是元澜亭？！

而程锦阳并没有注意到杜忠桓的异样，只是在看到展常霄握着元澜亭的手，又听到展常霄叫杜忠桓老师后，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眉，看着元澜亭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

“好巧。”他笑道。

元澜亭瞥了一眼程锦阳，对方的眼神分明写着“要是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你就完了”的话，她呼出一口气，道：“嗯，这位是杜医生的徒弟，常雨肖常医生，这次就是他救了我。”

“久仰大名，常医生。”程锦阳笑着恭维。

“不敢当，程医生谬赞。”展常霄眼观鼻鼻观心应道。

“难得啊，澜澜。”程锦阳没有再理会展常霄，而是看想了元澜亭，明明眉眼含笑，但说出来的话却让元澜亭几欲跳起来打他，“明明跟医生八字不合却还是找了个医生。”

这个“找了”就很传神，完全就是当着杜忠桓的面说她搞了展常霄。

元澜亭唇角一扯，刚想阴阳怪气，却不想展常霄先开了口：“是元小姐吸引了我。”言下之意是他先对元澜亭动了心思并一心想要追随。

见展常霄居然主动揽过来，程锦阳先是一愣，而后才轻笑，对杜忠桓道：“真是抱歉，家门不幸。”

此话一出，元澜亭眸光暗了暗，连带着唇角强行扯起的笑意都淡了几分，但并不明显，只是看上去多了几分敷衍的意味。

杜忠桓感受出了程锦阳和元澜亭周身的火药味儿，他之前就听说过元澜亭和元家人不和，但没想到她和自己母亲那边的人也不和。

他打破了这个有些剑拔弩张的氛围，问了元澜亭几个问题，并给她看了看伤口，对程锦阳道：“下午的检查我让那边去安排，检查报告让人直接送我那里去就好。”

“好，多谢。”程锦阳点头致谢。

杜忠桓颔首回应，他看了一眼展常霄，用眼神示意他跟自己离开，展常霄眉尖微蹙，眼眸不着痕迹暗了一瞬，但很快便又恢复正常，他点点头，在给元澜亭打过招呼后便跟着杜忠桓离开了。

走廊上，展常霄一言不发，一路跟着杜忠桓回到了外科大厅，又跟着他进了办公室。

此时已经是下班时间，医院没什么人，走廊里安静的吓人，走廊的灯光也因为年久失修，部分已经有些接触不良了，忽明忽灭，显得格外瘆人。

但展常霄却面色如常，在杜忠桓身后亦步亦趋。

杜忠桓负手走进办公室，没有关门，展常霄跟在身后，一言不发。

就在展常霄关上门的刹那，站在办公桌后的杜忠桓猛地回过身，一本书直接冲着展常霄飞来，砸在展常霄耳畔的门上。

展常霄知道杜忠桓生气，因此他没有躲，也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捡起书走上前，将书放到桌上，而后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了下来，双腿自然地交叠，看上去怡然自得，并无悔过之意。

“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她？”杜忠桓沉声道。

展常霄没有回答，而是“呵”了一声，半晌后，他才低声道：“怎么可能。”他的声音很轻，不知道是在回答杜忠桓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你还说怎么可能？你要是不喜欢她，为什么跟她纠缠了这么久？为什么会跟她一起遭到追杀？你又为什么连自己都顾不上非要救她？”杜忠桓一只手背在身后一只手撑在桌面，每问一个问题，手就拍的桌面震天响。

展常霄淡声道：“老师，我是医生。”

“你还知道你是个医生？！当初你学医是为了什么？除了那个药剂，你脑子里还有别的东西吗？你非得连自己的命都搭进去才算完吗？！”

展常霄面色不变，片刻后，他扯了扯自己的高领毛衣，扯开衣领。

杜忠桓眉头紧锁，盯着展常霄脖颈上的刺青，面色有些难看。

“我只是这场灾难的冰山一角，如果不能从根源上彻底解决，达摩克利斯之剑就永远悬在头顶，我一辈子都无法心安。”

“那我也不能看着你涉险啊……当初我明明答应过你父母要照顾好你的……”杜忠桓垂下肩膀，沧桑的面容带着些许悲怆。

“老师，二十岁的常雨肖或许需要您的庇护，但三十岁的展常霄，已经可以独自面对一切了。”展常霄笑道。

杜忠桓闻言，抿了抿唇，片刻后他似乎认命一般才叹了口气，转身坐在了一旁的办公椅上：“那你应该知道，元澜亭这个性子在外必然树敌无数，你若跟着她只怕并不好过，连你的工作也会受影响。”

“我明白。”

“元家内部，元澜亭并没有什么实权，你跟着她也并非就能手眼通天。”

“我知道。”

二人一来一回，见展常霄的表情还是很坚定，杜忠桓才无奈地闭了闭眼，抛出了最后一个问题：“你知道这次追杀是谁干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