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兰珠回过神来,用尽全身力气推拒着身上沉重的男人。
可她本就虚弱,几天未曾好好进食,那点挣扎在萧彻失控的力量面前,徒劳无功,她只能被迫仰着头,承受着他带着酒气的、近乎啃咬的亲吻,嘴角传来一阵刺痛,血腥味在口中散开。
“你喝酒了......你疯了!萧彻!萧彻!!”她带着哭腔一遍遍喊着他的名字,眼前的男人双目赤红,像一头彻底失去理智的野兽,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害怕。
慌乱中,她的手在身侧的锦褥下摸索着,那里藏着她醒来后,趁着无人时,偷偷藏起的匕首!
“啊!”她发出一声短促的、带着哭腔的尖叫。
紧接着是利刃刺入皮肉的闷响!
剧痛瞬间劈开了萧彻被酒精和欲|望蒙蔽的神经,所有的疯狂动作戛然而止。
他身体猛地一僵,难以置信地抬起头。
身下,沈兰珠惊恐地睁大了双眼,泪水汹涌而出,沾湿了凌乱的鬓发。
她握着匕首的手剧烈地颤抖着,小小的刀身,此刻正深深没入了他右侧肩胛下方的位置!
鲜红的血,正顺着银亮的刀身和她的指缝,汩汩涌出!
“阿澈......!”她失声叫出了那个久违的的称呼。
温热的血滴落在她素白的寝衣上,迅速晕染开,一朵朵,如同骤然绽放的、刺目惊心的红梅。
萧彻的眼神恢复了清明。
他在做什么。
萧彻看着沈兰珠眼中那深不见底的惊恐,看着自己身上涌出的鲜血染红了她......非但没有暴怒,反而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惨淡、甚至带着一丝解脱般的笑容。
她......要杀了他。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撑起身子,跪坐在床上,背对着她,鲜血顺着他的脊背蜿蜒流下,在明黄色的寝衣上拖曳出长长的、令人心颤的痕迹。
“阿澈!”沈兰珠看着她的背影,仿佛自己才是被刺入了匕首的人,她握着匕首的手抖得厉害,想拔出来,又不敢动。
“陛下!”殿门被猛地撞开!
韩铮察觉到里面异常的动静,不顾一切地冲了进来!
萧彻背对着他跪在床上,背上鲜血淋漓!
而床上,沈兰珠衣衫不整,泪流满面,手中......还握着带血的匕首!
韩铮目眦欲裂。
“出去。”萧彻没有回头。
“陛下!你......她......”韩铮急道,目光死死锁在沈兰珠身上。
“滚出去!”萧彻回头,赤红的双眼如同噬人的猛兽,声音因剧痛和暴怒而扭曲,“给朕滚!关上殿门!任何人不得靠近!”
韩铮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迅速退了出去,沉重地关上殿门,守在外面,厉声喝退了所有闻声赶来的内侍宫人,只字不提殿内情形。
殿内,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和两人粗重的喘息。
萧彻背上那不断涌血的伤口,让她崩溃了。
她挣扎着坐起身,手中的匕首“哐当”一声掉落在冰冷的地砖上。
她扑过去,颤抖的手想要去碰触那伤口,又不敢:“阿澈......我......我不是......”她想说不是故意的,可那藏起的匕首,那刺下去的动作,都是她自己做的。泪水决堤般滚落,“对不起......对不起......”
萧彻没有理会她的哭诉,他咬着牙,忍着剧痛,缓缓挪下床。
每一步都牵扯着背上的伤口,鲜血顺着他的动作滑落到腰间,在明黄的寝衣上开出更盛大的血花,他踉跄着走到一旁的矮柜前,翻找出金疮药,然后跌坐在一旁的软榻上。
他颤抖着手,试图将药粉倒向后背的伤口,然而角度刁钻,手臂无力,大半的药粉都洒在了地上和榻上,只有零星一点触及了伤口,瞬间被涌出的鲜血冲开。
沈兰珠看着他笨拙而艰难的动作,心如刀绞。
她不顾腿上的伤痛,挣扎着下床想帮他,刚迈出一步,腿上一阵剧痛袭来,她“噗通”一声重重摔倒在地。
“兰儿!”萧彻闻声,立刻忘了自己的伤,强撑着要起身去扶她。
“别动!”沈兰珠抬起头,满脸泪痕,“阿澈!传太医!求求你,传太医啊!”
她看着他背上那片刺目的红,只觉得天都要塌了。
萧彻停下动作,望着她满是泪水和哀求的脸,眼神复杂难辨。
他缓缓摇头,“不能。”
“阿澈!”沈兰珠拼命摇头,泪水模糊了视线,她几乎是爬着到他脚边,抓住他的衣摆,“传太医......求你了......”
萧彻伸出手,用指腹擦去她脸上的泪水,“不怕,”他的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我没事。”
他不能传太医。
一旦太医来了,她“行刺天子”的罪名就再也捂不住了,他不能让她背负这个罪名。
萧彻强撑着没有传召太医,韩铮秘密处理了殿内的一切。
韩铮再次进入内殿时,看着失魂落魄、满手是血的沈兰珠,眼神复杂,无奈地摇了摇头,迅速清理了带血的匕首和染血的衣物被褥。
翌日清晨,天色未明。
萧彻去上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