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了闭眼，压下这连心的苦恨。

苏挽尘内心痛苦不堪，但同时又不寒而栗，一切都是叶白霜算计好的，她算计好了他们会在百山谷相遇，也算计好不让他们相认。

叶白霜大概也预见到了苏挽尘能荡平百山谷，于是传授给他傀儡蛊。只是她大概没想到，苏挽尘会心甘情愿把这谷主之位让给了别人。

陈千里仍是缓慢地将头转了回去，低头望着那沉静的瑶池水。

“再说说我们是怎么相遇的吧，这个你大概也不知道吧。”

苏挽尘沉默地表示了默认。

“玄夜冥灭亡之后，震惊四座、轰动九州的那一天——”陈千里顿了顿，然后说道，“烟云十六州的宗主以天劫之誓为代价收了你为徒。”

苏挽尘没有答言，只是帮他解决傀儡蛊反噬的同时，静静地听他说下去。

“这一举动可以说是举世皆惊，子虚，想必你也是可以料到的。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你们吸引来，没有人注意到，阿蔓…也就是当年的苏怡，其实并没有死。”

说到这儿，苏挽尘其实并不意外。

陈千里说道：“我那时候还没离开云锦天，年纪尚小，我并不懂这些事，却误打误撞地撞见了昏倒的阿蔓。”

“我那时醉心于研究各种术法，只是云锦天的人只把那当做是儿戏，并不大把我当回事。”

当年的陈千里虽然尚是年幼，但却是不可多得的术法天才，几岁已能破解出古籍宗卷上的秘法。

但无巧不巧，他是庶出，一个不受重视的天才，破解出秘法也不会有人相信。

年幼的陈千里，见到世人厌弃的苏家女。

第一想法，不是厌恶，也不是恐惧，而是苏家术法强大，那么如果有了这个女孩做帮手，那他的研究是不是多了一个强大的左膀右臂？

陈千里说道：“我见到她，唯一想法就是，苏家掌握很多不为人知的秘法，她或许可以有助于我研究。”

“于是我救了她，把她藏在云锦天。”

“当时的我，在云锦天处境并不大好，本身也没有什么人在意，所以云锦天没有人知道阿蔓的存在。哦，对了，除了秦九歌。”

“而到了后来，即使有人站在阿蔓的面前，也不可能认出这是当年遭到万人围剿的苏家嫡女。”

林蔓秋确实给了他很大的帮助，不仅是在术法的研究上，更是融入到了他的生活中，她像世上最鲜艳的最热烈的火红的蔷薇花，即使是那般黑暗的日子，她都能鲜衣怒马，无惧无畏。

即使在困境中，她依旧能够骄傲地昂着头。

这份坚韧也给那时不受重视的陈千里带来了巨大的影响。

不过，直到林蔓秋藏在云锦天很久很久的后某天，秦九歌才终于觉察出来，她身上的灵力和他们不一样。

当年的秦九歌，某日，悄咪咪地拉着陈千里问道：“这个阿蔓姊姊身上的灵力怎像有些奇怪？”

“哪里奇怪？”陈千里略一挑眉。

“怎像不似我们常人修的灵力。”秦九歌眨巴着眼睛，思索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倒像是传说中的阴力。”

陈千里心里一咯噔，这秦九歌才比他想象的要聪明。

秦九歌却接着说道：“阿蔓姊姊是你从哪带回来的呀？怎么总不肯让别人知道？”

秦九歌忽双手叉腰正色起来：“秦千里，你不会真准备金屋藏娇吧？”

“好你个小家伙，不许乱说！”陈千里轻笑了一声，手中铅灰色的折扇反手就敲在了秦九歌脑袋上，他“亲切”地揉着秦九歌的头发，温柔地威胁道，“再敢胡说哥哥姊姊可再也不搭理你了。”

秦九歌大呼小叫着捂住了脑袋，泪汪汪地望着陈千里：“痛！”

秦九歌后来没敢再过问，不过他也渐渐知道林蔓秋身份不一般。

后来的后来，直到他们都离开云锦天了，秦九歌才终于明白，她就是传闻中苏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