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没来得及构思以后,就被站在一旁的雁白一刀抹了脖子,当场血溅三尺。
站在他旁边的人不寒而栗,一个个都跟没骨头似的跪倒在地上,不断求饶。
林珩景却仿佛没有看见一般,依旧扇着他那把折扇,继续点名。
“邹柯,副堂主。你主子做的这些吃里扒外的事,你应该都清楚的很吧。”
被点到名的邹柯连忙答道:“是……是是,不是,不是!”
“到底是‘是’还是‘不是’?”林珩景没耐心同他周旋,正欲示意雁白将他杀了,却听到他自以为是地又说了一句话。
“楼主,北境分舵绝对没有背叛您啊!我们……我们是谋求了些蝇头小利,但……但我们绝不敢做出卖国求荣的事啊!望楼主明鉴!”
他话音刚落,林珩景却突然笑了出来。只见他从高座上下来,一步一步走近那邹柯,用扇子挑起那人的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然后将扇子一收,用袖子细细擦拭碰过那人的地方,冷冷地说。
“我给过你实话实说的机会,你不珍惜。而且,我最讨厌自以为是的人。”
他话音刚落,雁白就手起剑落,又一颗人头落地。
这下所有人连跪都跪不住了,一个个瘫在地上,更有甚者还哭出了声。
林珩景再次坐回位置,对底下人朗声道:“罪魁祸首俱已伏诛,剩下的人好自为之。待此间事了,本楼主会指派新的堂主。”
霎时,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无不感恩他的不杀之情。
那一刻,秦阙仿佛才真正认识到了林熙,烟雨楼的楼主林熙。他杀伐果断,气势凌人,光是站在那,就能让人害怕得喘不过气来。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也会有柔软的一面,比如自己手中的桃花剑,比如春夜里畏冷时的拥抱。
随后林珩景将他们遣了出去,各自做事,又命人将大堂重新刷洗一遍,自己则带着雁白和秦阙去了卧室,商讨接下来的事宜。
关上了门,也不必在意一些礼节,林珩景随手一指,秦阙便坐在一旁。
“雁白,调用漠北的飞鱼,地毯式搜索千面狐和落月剑,再联系钉子,做好接应我们潜入影山的准备。我给你三天的时间。”
“是,雁白领命。”
雁白一走,林珩景仿佛一下子软弱了下来,连眉宇间都染上不安。
秦阙将手放在他纠缠的双手之上,虚虚一握,柔声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还有落月剑的事?”
莫不是李研慎要他来的?这句话他只在心里问了一遍。
“哎……”林珩景始终纠结在放走千面狐的那天,如果他没有拦着秦阙,落月剑或许就能保下来。
“落月剑与太祖的一处宝库有关,若是落入敌手,恐怕会对我朝不利。”他这次又要与秦阙合作,只有和盘托出才有助于他分析局势。
宝库一事他曾听父亲提起过,也深知它的重要性,如今形势十分严峻,连秦阙都皱了眉头,说:“所以你想进影山把它偷出来?”
“嗯。”林熙点头。
“这倒不难,只是……此事事关朝廷,为何会交到你手上?”秦阙不着痕迹地抽回手,定定地望向他,目光如炬。
林珩景习惯了他的目光,也明白他的顾虑。他如今是朝廷钦犯,自然不敢帮朝廷做事。
“因为我是英王的人。”与其遮遮掩掩,不如实话实说,他相信秦阙不是不明是非之人。
“我的母亲,与英王的母妃是闺中密友。而我的姐姐,正是已故的恒王王妃。”
秦阙不由得瞳孔地震,满脸不可置信,问他:“可恒王妃不是南疆太守赵霄的外甥女吗?”
“赵太守正是我的母舅。”
一石激起千层浪,听到这里,秦阙的神情都恍惚了,他这是问出了个惊天关系网啊!
英王是恒王的亲弟弟,而林熙的姐姐是恒王的妻子,而赵太守又是林熙的舅舅,他这皇亲国戚当的比他这个侯爵之子还称职!
林珩景难得见他这副神情恍惚的模样,准备再告诉他一个能让他惊掉下巴的秘密。
“如今的剑鸣谷谷主,是我的姨母。”
“其实很多人都知道,只是你久在北境,对京城的事知之甚少。”
这下秦阙的脑子彻底不够用了。皇子、烟雨楼、剑鸣谷还有南疆太守,这些到底是怎么连在一起的!!!敢情他才是那个最强关系户啊……
“好了好了,有些事以后再慢慢说给你听,我们现在还是要回归正题。”
“咳咳。”秦阙清咳两声,平复了一下略微激动的心情,然后说:“所以,你想让我跟你一起去影山?可英王即使不曾害我,我也没有理由帮他。”
林珩景点头赞同,但他既然敢求秦阙,就肯定是带了筹码来的。
“若是能以落月剑为引,问出秦侯叛国案的真相呢?”
果然,这是秦阙最关心的事,但他却不相信这句话的可信度,说:“问谁?皇上吗?可他自己都没有查出真相。”
这下换成林珩景去握秦阙的手,不容置疑地告诉他:“所以我们要投石问路,他掌握的信息一定比我们多,多一点线索,总好过让你去漠北大君的王宫送死。”
这话是没错,皇帝既然肯放他出来,就肯定是确认了他父亲是清白的。
至于到底谁是奸细,皇帝应该也有自己的猜测。
“……好,我陪你去影山。”
“那可太好了!”林熙喜笑颜开,说,“等此间事了,我带你去京城,亲自问那皇帝老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