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阙:“‘含珠’,是个好名字。她一定会平平安安长大的。”
“借陆公子吉言了。”
寒暄结束,众人聊起了正事,孟薇也带着婴儿去了另一间草屋。
林珩景率先开口:“研定兄,怎么不见李庄主?”
“家父去祖母墓前了,今夜不会回来。诸事与我商量即可。”
“我这次来就是问问,你是想就此退隐江湖,还是重回落月山庄?”
“这是祖父要你问的吗?”李研定的眸中晦暗不清,是犹豫也是失望。
“不是,是我自己问的。”
林珩景顿了一顿,继续说:“你的武功不如李研慎,就算回到落月山庄,也无法继承庄主的位子。”
“如今李修聪如此急于得到庄主之位,不仅是为了一雪前耻,更是为了稳住他儿子的地位。”
李研定陷入沉思,仔细衡量着林珩景的一字一句。
这些话他从懂事起就在思考,他一直认为李研慎比他更优秀,更适合继承落月山庄,他也相信,他们可以一起将落月山庄重新带回巅峰。
可如今被李修聪这么一闹,兄弟之间嫌隙已生,还能诚心以待吗?
况且此次回去,面对的敌人是号称漠北第一门派的影山,哪怕有烟雨楼相助,他与李研慎也不一定可以全身而退。
他思虑再三,说:“我要回去,我与研慎是兄弟,我不可能留他一人独自面对影山。”
“但我希望,烟雨楼可以保护好我的妻女……”
林珩景郑重地点头,说:“那便将夫人和孩子留在此处,明日你与我们一同回落月山庄。”
“还有一事,你知道影山到底想要什么东西吗?”
李研定摇了摇头,说:“我不清楚,但无论什么,我都不会给。影山狼子野心,所图之物,必会害国害民。”
一直游离于对话之外的秦阙,在听到这句话后,看向李研定的目光也带上了几分敬畏。
林珩景:“此前我已得知影山的部分计划,他们将在明天,以宾客性命,要挟李老前辈传位于李修聪。”
“我们要做的,就是赶在他们之前,通知所有宾客,集众人之力阻止影山的阴谋。”
“好,那明日卯时动身。”
等他们讨论完的时候,太阳已沉沉落下,一轮圆月正悄悄爬上夜幕。
旁边的草屋里还有一张床,原是李修慧居住的,但他今夜不回来,这张床就给他们二人暂住了。
二人刚休息片刻,孟薇就将晚膳端了过来,不过是些粗茶淡饭,他们也吃得很香。
“你和李研慎关系到底有多好?你帮他到这种地步?”
秦阙长呼一口气,积压多日的疑惑今日终于一吐为快。
林珩景没想到他会问这么个微不足道的问题,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不过,他为什么要跟一个注定会分道扬镳的人解释这些呢?
“这要从很久以前说起……”
“我的父亲是三年前去世的,被烟雨楼的一个堂主谋杀的。那个堂主想得到烟雨楼的掌控权,就不断派人刺杀我。”
“是李老前辈保护了我,是李研慎陪我重新夺回烟雨楼。”
这下反倒是秦阙有些不知道如何开口了,他想安慰林珩景,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他发现,林珩景根本不需要别人的安慰,他需要的是一个与他并肩前行的人。
“那个堂主最后怎么样了?”
“死了。”
“被我亲手杀死的。足足砍了十八刀。”
这几个字的寒意几乎要将秦阙淹没,但林珩景的声音还是那般温柔。
“那你的寒毒也是……?”
林珩景微微点头,“是他给我下的。这两年我找了很多个大夫,都治不好。恐怕只有神医谷里的医仙才能治。”
秦阙很想跟林珩景说,等他洗脱冤屈就陪他去神医谷。
可他本来就是没有希望的人,又怎么可以轻易给别人承诺。
二人坐在窗边,都在看天上的月亮,心里却装着不同的事情……
等到月上枝头,林珩景才起身回床上,对着还坐在窗边的那人说:“睡罢,今晚有月亮,明天肯定会是晴天。”
夜深露重,有些些微凉的风吹进窗户。林珩景陷在睡梦当中,冷得直打哆嗦。
秦阙便伸手将他捞到自己怀中,试图用自己的温暖去驱散那人的寒冷。
他环抱着林珩景,却不热,像是抱着一块温润的玉石……想入非非。
他立刻停止了自己思维的扩散,默念十遍万山剑诀,终于在身体疲惫的控制下沉沉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