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珩景不在这个事情深究,转而开启另一个话题:“陆兄,你看,咱们虽然相识不久,但经过昨晚也算是生死与共了,以后就直接叫我‘珩景’罢,天天林兄林兄的,都把我喊老了。”
陆沧低头沉思片刻,几次欲言又止,似乎那两个字重有千斤,压得他始终开不了口。
就在林珩景以为他不会再开口时,陆沧说话了,“珩景。你也可以唤我的表字‘遗松’。”
“遗松……”
林珩景不知道,当他喊出“遗松”这两个字的时候,陆沧已经把他当成进入江湖的第一个朋友了。
走了一会儿,食也消的差不多了,两个人就骑上马,快速穿过这片竹林。
竹林一过,再走一个时辰的官道,赶在黄昏前进了定州。
一入城,林珩景就先找了家衣服店,将二人身上沾满血污的衣物换掉,这次他非常有先见之明地给陆沧选了件黑色的武袍,衬得他腰细腿长,身姿挺拔。自己则选了套沧浪色衣服,反倒显得他温润如玉。
定州不算富饶,但是民风淳朴,镇守此地的落月山庄也算不上江湖的一流门派,但落月山庄的老爷子李习德,曾经也是叱咤风云的人物,还指点过林熙的父亲,所以林熙才会亲自来落月山庄道贺。
他们随意找了个看起来比较奢华的客栈落脚,还是只开了一间天字号房,让小二添了张小榻。
进入房间,陆沧疑惑地问:“你有钱,为什么不开两间房?”
林珩景白了他一眼,说:“这里住的可都是江湖中人,万一又碰上影山的人了呢?我又不会武功,跟你住一个屋我睡得安心些。”
“那我睡小榻,你睡床。”陆沧不容置疑地说。
“好啊!你是不知道,我在渝城那几天真的是睡都睡不踏实,那小榻难受死了!”
陆沧没有理会他的牢骚,自己放置好行李就去叫小二烧水洗澡了。
“遗松!我也要洗澡,你叫他多烧点!还有,我饿了,你带点东西上来吃!”林珩景在房里冲他喊。
“……”
这家店虽然奢华,但毕竟不是专门的饭店,菜单上只有些家常小炒,陆沧便随意点了三菜一汤再加一壶酒,付过钱,正欲上楼,客栈就迎来了另一波客人,惹得陆沧也驻足看了两眼。
他们身着道袍,后背桃木剑,正是清晖峰的弟子。为首的两人一人风度翩翩,不苟言笑,另一人倒是谈笑风生,意气风发。
他们也看见了陆沧,对他略一颔首,以示尊敬,陆沧也同样回礼后便上了楼。
房间里的林珩景正在摆弄那因为承受不住陆沧强大内力而裂开一条缝的铁剑,见陆沧回来了,跟他说:“明天咱还得去买一把剑,这把剑已经废了。”
“嗯,听你的。”
林珩景放下那废剑,说:“你暂且先用这些普通的铁剑,待我回了家,定要给你找一把宝剑,我们蜀中林家宝剑可多了,包你挑的眼花缭乱!”
陆沧虽然不忍打破他的美好期许,但还是说:“等落月山庄事了,我便要去烟雨楼了。我要做的事很危险,不想牵连你。”
林珩景听到这话,佯怒道:“你这话的意思是要绝交?”
“不是……只是我不一定有命去找你。我答应你,等我处理完那件事,若是还活着,一定去找你。”
“你到底要做什么事?我不能帮你吗?”林珩景疑惑道。
陆沧叹了口气,望向窗外无尽的黑夜,说:“帮不了,太危险了……”
林珩景心中感慨,再也见不到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了。
他也叹了一口气,走过去拍了拍陆沧的肩说:“那约定好了,我等你活着来找我!”
“一言为定。”
话刚说完,店小二就端着好酒好菜上来了。那菜烧的太一般了!
“辣椒炒肉不够辣,红烧排骨没入味,酿肉豆腐也咸了,这汤更是难喝,唯独这酒勉勉强强可以入口。”
陆沧:“……少爷脾气,你不吃我吃。”
“我本来就是少爷嘛,行行行,我就勉为其难地吃点。”说着他就夹了两筷子稍微能入口的辣椒炒肉,配着一大口米饭,囫囵咽了下去,把饭吃完他就不再动筷了,只一口接一口地喝着杯中的酒。
反观陆沧,他却吃得很开心,足足吃了三大碗米饭。
林珩景表示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