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雁白的成长是显著的,这个任务他完成得十分漂亮,不仅没有引起许昭言的怀疑,还成功嫁祸给了太子的妾室。
而且这些天里还传来了一个好消息,那就是郑家已经全部撤离京城,连那郑祈元也怒气冲冲地离开了。
想来郑家并不知道晋王与漠北勾结的事,清晖山一役把郑家送上了风口浪尖,郑家要想挽回名声,就势必要与晋王断绝关系,而晋王失去左膀右臂此刻正元气大伤。
万事俱备,只等许昭言进宫面圣了。
这天是个阴雨天,寒风阵阵,冷得人都穿起了大氅,用起了汤婆子。
许昭言将两个案子的证据小心翼翼地放进两个书函里,望着窗外毫不留情的大雨,悲愤与兴奋交织在内心里,令他久久没能迈出上朝的那一步。
这一步险棋,若是成功了,他便能铲除太子报仇雪恨;可一旦失败,他就会落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再不出门,今日的早朝怕是要赶不上了。
“咚咚咚。”
“殿下,马车已经备好了。”
许昭言的思绪被林熙的呼声唤了回来,他揉了揉慌乱的心脏,饮下手边的一口冷酒,打开了房间的大门。
林熙和秦阙正在门口候着,眼底有些乌青,想来也是一夜难眠。
“殿下,秦一刀已经塞上了另一辆马车,由雁白看守着,您大可放心。”林熙一边走一边沉声说道。
“嗯。”许昭言默默点头,一路走到门口,却没见到那个他最想见到的人,他最后看了一眼英王府的牌匾,对着林熙问道,“阿岫呢?”
“沈岫在府内带着羽儿玩呢。若是我们失败了,有她和我姨母在,总能带着羽儿远走高飞,免受灾祸。”
许昭言淡然一笑,“挺好的。林熙哥,你的安排总是这样谨慎。”
趁着天色完全亮起的最后一刻,两辆马车“咕噜咕噜”地驶向皇宫,滚滚前行的车轮,注定载着这个王朝的命运,驶向另一个方向。
朝堂之上,庄严巍峨,绥宁帝高坐龙椅,堂下分列文武大臣,晋王和英王则站在文官之首。
“有本启奏,无事退朝。”
今日朝堂之上争论不休的依旧是王尚书贪污一案,吵的倒也不是他有没有罪,而是争论如何处罚他。
有人认为王尚书贪污军粮,贻误战机,甚至间接害死了秦侯,该当满门抄斩。
还有人认为他虽然一时鬼迷心窍,但念其往日有功于社稷,只斩他一人便可。
绥宁帝坐在上面一言不发,只静静地听着,诸位大臣见他如此沉默,便知今日又讨论不出一个结局了。
许昭言也静静地站在一旁,时时刻刻关注着皇帝的神色变化。
待争论声渐渐变小,绥宁帝也有了退朝之意,可他身旁的太监还没将“退朝”喊出口,许昭言便横跨一步,站出了队列。
“启禀父皇,儿臣有本要奏。”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包括一向沉默的绥宁帝,和一直坐山观虎斗的晋王。
绥宁帝眼睛一亮,心中大概有了个猜想,当即朗声问道:“你要奏何事?”
许昭言看了一眼旁边正在看乐子的晋王,心中不免耻笑他,等我把太子拉下马,第二个就是他了。
“儿臣要告,太子许昭乾谋害先恒王许昭河!”
一石激起千层浪,朝堂中人无不瞠目结舌,就连绥宁帝的脸色也瞬间黑了,他知道许昭言最近在调查晋王,但他没想到许昭言居然要先拿太子开刀,这可出乎了他的意料。
朝堂上议论纷纷,恒王遇害一案已经过去了五年,且当年的土匪不都已经斩了吗?怎么又跟太子扯上关系了!
绥宁帝脸色大变,猛地直起腰杆,指着许昭言大喝一声:“休要胡言!贼首当年俱已认罪伏诛,你如今提起此案,是何居心!”
果然陛下最挂念的还是太子,他们如何给王尚书定罪都无法引起他的一点注意,而一旦他的心肝太子被牵扯其中,他就顿时没了身为帝王的公允。
许昭言暗自冷笑一声,丝毫不惧帝王的威严,从袖袋中拿出恒王一案的书函,将其交给内侍太监转呈于陛下,说道:“父皇请看,此书函内装着昔日已经处斩的贼人段祁的证词。”
“这段祁五年前便已伏诛,殿下是如何得到他的证词的?莫不是什么借尸还魂,梦中断案之类话本子才有的戏码罢!”
太子这边的官员迅速反击,可许昭言并不理会他们,而是继续说道。
“此段祁乃是王尚书的远房表侄王祁,当年恒王遇害一案他们事情败露,王尚书因害怕他连累自己和太子,便让王祁化名段祁,而在斩首之前,王尚书又用一个死囚顶替了他,从此他流落山林,成了响马头子秦一刀。”
绥宁帝依旧沉默不语,手指紧紧攥着这方证词,肉眼可见他的心情极度不悦。
见绥宁帝尚未表态,太子一方的官员便有了一股底气,继续反驳许昭言的话,“英王怕不是癔症了,段祁昔日处斩,不少同僚可都是亲眼所见,万不可作假的。如今殿下编篡故事,莫不是要诬陷太子殿下!此事尚且存疑,还望陛下明察!”
许昭言冷眼看着朝堂上的人,对他们形形色色的嘴脸不屑一顾,继续说道:“儿臣已经抓到了段祁,是真是假,各位一看便知。”
所有人瞬间哑口,都在等待绥宁帝的指示。
而绥宁帝仍旧摩挲着把手,抬眼看向底下的文武百官,又看了一眼许昭言,最终紧闭双眼,缓缓说出一句话来:“你既有证人,那便带上来罢。”
这次……他应该是真的保不住这个儿子了。
“带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