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熙“嗯”了一声,随后吩咐他道:“那我把搜寻彭禾的任务交给你,不要让我失望……”
显然,他的前两张投名状并不合林熙心意,只有找到彭禾,他分舵主的位置才能稳定下来。
这件事非常难,难道他实在是不想接这个任务。但如果他不奉命行事,估计林熙回到蜀中第一时间就会派人杀了他,可如果他赶在林熙回蜀中前杀了他……那他估计就见不到明年的太阳了。
别无他法,他只能硬着头皮接下这个任务,然后马不停蹄地亲自带人去找彭禾。
汤旭一离开,林熙和秦阙的气势瞬间软了下来,两人同一时间不约而同地“诶”了一声。
“说着要清理门户,结果还是不能跟他撕破脸。”林熙的头慵懒地靠在秦阙的腰腹上,脸上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秦阙一手摘下自己的面具,随意丢在前面的书桌上,一手按在他的头发上,不轻不重地揉了揉。
“依我之见,汤旭应当是没有背叛之意的,分舵的人多多少少有些自己的小心思也能理解。只要他不做过分的事,旁的就随他罢。”
“不随他还能怎么办。”他享受着秦阙的按头服务,语意懒懒,“赶紧结束罢!我要回家!”
秦阙望着他,不禁嗤笑出声,附和着他的话也说了句“早点回家”。
又这么靠了一会儿,林熙终于伸了个懒腰,起来接着干活了。
他望着书桌上所有有关谢海州的资料,忍不住去想他的身世问题,“虽然我们已经大致确定了谢海州并不是谢家血脉,但我总觉得先谢夫人与彭禾之间应当没有关系才对呀……想不明白。”
“若要想通这一点,还是得等雁白把江家的资料梳理给你,说不定会有些新的东西浮现。”他的声音温柔又好听,只几句话就将林珩景心中的焦虑散了个一干二净。
“你说得对,如今没了汤旭从中阻拦,雁白那边行事应该也会方便许多。”
但看外面乌云阵阵,怕是要下雨的前兆,林熙便立刻喊来下人,让他们去厨房备一碗姜汤,随时温着,等雁白回来了给他喝。
看着秦阙疑惑的眼神,林熙便给他解释道:“雁白这孩子心眼实,指不定要冒雨赶回来,煮碗姜汤有备无患。”
“哦~”秦阙将这一切都看在眼底,等下人出去后,忍不住打趣他道,“你平日里看着严厉,没想到还是很关心雁白的。”
“他八岁起就跟着我了,这么多年,他不仅是烟雨楼的接班人,更是我的弟弟。”
……
他们就在这书房里等着,等到吃完晚膳,等到窗外雨声沥沥,等到姜汤凉了又热,总算是把雁白给盼了回来。
雁白进来时,不仅喘着粗气,还带着外面还未干透的雨水,想必是在大雨中一路策马而来。
他正预备说话,却被林熙抢了话头:“不急,坐着说罢,先喝完这碗姜汤,你这一路又是出汗又是淋雨吹风的,小心着了风寒。”
听到这话的雁白心中涌起一阵暖流,谢过林熙之后,就端起那碗姜汤一饮而尽。
林熙一直看着他,直到把姜汤喝完了才让他接着说话。
“属下将江家出事前后五年的事情全整理了一遍,这是编汇的册子,还请主上过目。”
雁白从系在腰间的包袱中拿出一沓被重重包裹着的宣纸,雨下得那样大,这沓纸却分毫未湿,可想而知他废了多少心思。
他先粗略看了一遍,然后将这些东西递给秦阙,自己则看向了一旁的雁白,听他做详细汇报。
“属下顺着江炳的线仔细查了许久,终于发现了他与谢家的一点关联。江炳是江家的嫡次子,他有一个远房表妹名唤张芸,与他关系颇近,后来江家出事,张芸也落籍为奴,被谢家买了下来。”
张芸……这是个陌生的名字,或许这个人就是整件事情最要紧的存在了。
“张芸这条线你可有顺着查下去?”林珩景赶忙问道。
“没有。”雁白摇了摇头,接着说,“府衙内张芸的信息不多,只记载了她是三十年前被卖入谢家,两年后就莫名其妙地死了。”
说到这一步,秦阙和林熙忍不住对视一眼,这时间线与谢海州出生的时间线大致吻合,甚至与彭禾归隐小锣村的时间也很一致。
如此多的巧合,这让他们不禁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这谢海州会不会是张芸与江炳的孩子?张芸进入谢家后,不知何时与江炳珠胎暗结,随后又搭上了先谢家主,将这个孩子名正言顺地生在了谢家,但她也早早病逝了。而先谢夫人没有儿子,便将谢海州记在了先谢夫人的名下,成了名正言顺的嫡长子。”
林熙将这些话一轱辘全部说完,免不得口干舌燥,幸好秦阙及时递给了他一杯茶,两人之间的默契看在雁白眼中可谓是羡慕至极。
秦阙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饮了一口后开口说道:“理论完全成立,但证据呢?谢家老一辈的人几乎都驾鹤西去了,哪怕我们抓住了彭禾,他也不可能跟着我们一起对付他儿子呀。”
“是啊……”林熙刚打起的精神瞬间就蔫了,没有证据他就什么都证明不了,不过他很快就又想到了一个办法,“没有证据,我们就自己制造证据。”
“先不提他身世的事,咱先把他谋杀贺风竹这件事理清楚。已知他遗落了一根簪子在城外荒道上,如果我们做一根一模一样地给他送回去呢?只要他承认了这簪子是他的贴身之物,那么就足以证明他去过荒道,而贺风竹也遗落了一枚带血的玉佩,这就能说明他对贺风竹动了手,再结合真实的验尸报告,他杀人的罪名便可以落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