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这边还在聊,那边经纪人处理完后续的手续出来一脸疲惫道:“祖宗诶还有心情聊天。”
季明庭问:“怎么了?”
“不出意外的话你很可能又要上热搜了。”
季明庭和宋时予均是一脸凝重,季明庭问:“媒体那边不是都拦截下来了吗?被拍到了?”
经纪人扶了扶眼镜:“好就好在没有拍到照片。”
“那就说空穴来风,我们这边把消息买断不就好了。”
“哪有这么简单?”经纪人说,“我联系后台了那边说有人比我们出价高要把消息放出去。”
“什么?”季明庭目光冷下来骂了句,“顶你个肺啊!”
宋时予问:“能查到是谁吗?”
经纪人说:“很难,不过这件事实际上对阿庭没有太大影响,这个人那么大费周章,多半不是针对阿庭的。”
宋时予心神一动,立刻明白过来:“我知道了,你们现在回去方便吗?”
经纪人说:“不用担心,我们有周全的保密措施,如果你不方便的话可以跟我们一起走。”
“没事儿。”宋时予看了眼季明庭,“那我就先走了,你们注意点。”
季明庭猜到她要干什么了,只说:“你也是。”
“宋小姐。”宋时予刚一迈步又被经纪人叫住,她嘱咐说,“你走的时候尽量避着点,这些狗仔无孔不入,目前你还没有被牵扯到这件事情之中,如果……那这事情就不好办了。”
宋时予点点头:“好的。”
霍闻在另一边等于小磊办完手续一出来就见宋时予等在门口,他有些意外,毕竟宋时予是为季明庭来的。
宋时予发现今天的霍闻眼神总是在游移,她直接说:“我知道事情的原委了。”
霍闻终于看过来:“是吗……是我多管闲事弄巧成拙了。”
这话说的没多少情绪,但宋时予觉得霍闻很落寞。
她转开目光问于小磊:“你们开车了吗?”
于小磊点点头:“本来霍总应酬结束要去接他的,所以车在我这里我刚刚就开来了。”
“停哪了?”
“派出所外面的停车场。”
宋时予简明扼要:“于助理,这件事现在已经被人捅到网上去了,你尽快联系公司的公关团队进行应对,另外对方出高价要挂这个消息很明显是针对霍闻,至于是谁你们去查吧,如果能联系到对方最好,最后现在门口会有很多狗仔蹲守,你直接把车开回家,待会儿霍闻坐我的车走。”
这么一通后于小磊更加觉得面前的宋小姐十分有老板娘的风范,他立刻专业起来:“好的!我这就去办!”
宋时予等于小磊走远了一转眼发现霍闻正直直看着自己。
“怎么了?”
霍闻迟钝地想原来因为有狗仔在她才要出面帮季明庭处理他这边,他摇摇头:“没有,谢谢你。”
“多大点事?”宋时予说,“跟我走吧。”
霍闻心情不好全程也不做声,褪下那一层沉着严谨的精英外壳此刻看着真的像一只耷耳的大狗狗。
宋时予依然带着他走后院的小门出去绕到百米外的停车场,她远远摁了一下车钥匙,车灯闪烁了两下:“不好意思啊,委屈一下。”
霍闻反应过来说:“怎么会?”
他在副驾和后座犹豫了一下,坐副驾怕显得太亲密让宋时予不舒服,坐后座又像把宋时予当司机一样不礼貌。
宋时予看他这副小心翼翼斟酌的样子总觉得似曾相识,她想着霍闻平时坐惯了后座干脆道:“后面吧,宽敞。”
宋时予替他做的选择让霍闻瞬间明白他是想坐副驾的,他想离宋时予近一些,但最后他还是坐进了后座。
如果说后座有什么好处那无非是可以光明正大地看宋时予。
霍闻安静隐匿在一片昏暗之中,看她每一次挂挡打方向时纤长手指自然的曲度和小小山峰一样拱起的腕骨;看她右边耳朵上原来有两个耳洞,有一个还扎在耳骨上,缀着很小很小的钻;看她每一次右转时微微偏头过来半边脸随意且冷淡的表情……
中途宋时予接了个电话,霍闻听她说:“什么?没有正脸就行,那我暂时不做回应,之后要是无法平息事态我就否认,我们统一一下话术,你们那边怎么样?好,你们如果有什么不方便的可以告诉我我想办法帮你们去办,那就这样,保持联系。”
他脑海里同时想起了宋时予刚刚的一言一行,她沉稳又果断地把事情安排地井井有条,霍闻一直习惯于保护宋时予,但现在她已经羽翼丰满反过来为他遮蔽了许多风雨,而自己那种自以为是的过度保护则已经成为了她的负担,甚至会给她添许多麻烦。
“保护”两个字是他曾经强加宋时予的枷锁,也是他现在在宋时予那里仅存的一点价值,但也许她并不需要呢?
脑海中适时响起了:“那我要束手就擒任人欺负,或者期待有人出现英雄救美吗?”
霍闻再一次确认她不需要,他已经失去了这一点价值。
霍闻的眼神愈发黯淡,他不移眼地看驾驶位上的人,这是一个截然不同的宋时予,是他未曾拥有过的宋时予。
明明是这样淡的一个人却让他嗅到了一丝极致撩拨人心的味道,霍闻对那些他没见过的东西逐渐产生一种疯狂的渴望,这个过程大概像是收集拼图那样,一片一片收集只为了拼凑一个完整的她。
但他已经缺掉了好多块无法拥有,此刻也只能在黑暗之中悲哀地觊觎着。
失去价值的他到底还有什么理由能接近她?
近在咫尺却无法触摸快要把他逼疯,他开始思考一个从前看过的问题:曾经拥有又失去和从未拥过有到底哪个更加难受?
霍闻从未如此这般笃定前者,完成一半的拼图既圆满不了又割舍不下,它的存在就是不断提醒你失去的事实,遗憾充斥你的余生。
六年的时间里他无数次追悔、无数次推演是否有更好的处理方式能让事态不必发展至此。
他总对宋时予说保护,总对宋时予说只要你好起来我可以不再干涉你如此尔尔。
他当真如此高尚无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