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方椋沉吟片刻,提议:“王爷,可否带我们去看看王府被劫库房?”
“甚好!”夏南王闻言眼中一亮,欣然应允,“此事本也想能托付诸位,若寻得蛛丝马迹,救得夏南。我蒙舍迦必当铭记各位大恩,来日相报。”
说着还起身要给几人行礼。
望山岳忙上前一步托住其手臂。萧方椋则以扇阻止,认真道:“夏南亦是我大夏疆土,郡中百姓也是我大夏子民,此事实乃我等该为。王爷便不必言重,更无需多礼。”
随后,夏南王带着几人穿过冷清的长廊,一路走去后院库房。
刚推开那扇厚重的库房门,几人便被迎面飘来的灰尘呛到,显然此地已很久未曾打扫。
夏南王不好意思地解释:“他们闯入后,府中仆从死的死,逃的逃,实在抽不出人手收拾打扫。”
几人也不在意,由望山岳提着灯笼,率先走入房内。
屋中架子东倒西歪,几口大箱子被翻得狼藉,虽入目还有些物件被落下,可大部分金银都被搬空。如今的库房,空空荡荡,看上去极为可怜。
几人在库房中走动探看,望山岳突然奇道:“诶,这有人画了个月亮。”
唐雨心中一凛,忙快步走去。
只见那暗沉墙面上,以鲜血作笔,涂抹出一个弯弯的月牙。
月楹!
此刻,唐雨几乎可以笃定,蛊疫与她有关。
毕竟,这月牙,是月楹做梦都想从自己身上毁掉的印记。
*
时间推回两日前。
快马加鞭数日的谢行征,终于赶至中京。
刚入谢府,大哥谢行明便闻声出屋,远远地、温柔地将其浑身上下打量了一番。
谢行征站得笔直,问:“大哥,一切可好?”
此番离京,他最担心便是双腿残疾的大哥,生怕楚文帝寻机迫害。
“一切安好。”谢行明说着,又推着轮椅靠近了他些。
此时谢行征才发觉,大哥身下那把轮椅,似乎与先前不同。
木质沉厚,结构精妙,多了几处未曾见过的机括与轮轴。谢行明指尖在扶手上轻轻一拨,轮椅便灵巧而平稳地往他方向而来,甚至遇上台阶也无需倚仗外人相助。
“这轮椅是……”谢行征有些讶异。
谢行明抚过轮椅扶手,笑意温和:“前几日,唐门之人将其送来,我很是喜欢。还以为,是阿征你有心了。”
他微微停顿,目光落在谢行征脸上,笑意更深,带着几分探究与了然,慢悠悠道:“看来,是有人替你有心了。”
大哥意味深长的话,叫谢行征心头一跳,耳根莫名开始升温,一时竟不知该回些什么。
谢府作为将门,布局简单,少有迂回曲折,但对需倚仗轮椅行动的大哥而言,台阶或门槛仍是阻碍。
往日暗卫阿无虽形影不离地随侍左右,总能帮忙,可对于大哥而言,终是仰仗他人之力。可这轮椅,却赋予了谢行明全新的,自己行事的自由。
可谢行征此刻的心情,却有些说不上来的复杂。
“对了,你走后……”谢行明刚想说些什么,却被远处跑来通传的将士打断。
将士单膝跪地,抱拳道:“谢小将军,宫中差人传来急召,陛下请将军即刻入宫!”
兄弟两对视一眼,心中皆隐隐有些不安。
等谢行征入宫面圣,第一件事,便是将苏沐之解开的铁匣呈上。
楚文帝仔细看过匣中之物,冷笑一声,示意谢行征也拿去看看。
谢行征接过,只见匣子里是装的,是一小张牛皮地图,而观山川地貌,便知所绘属于南疆。
“真是巧了。”楚文帝看着他那,重新变得熠熠生辉的双眼,意味不明道:“此图标注之地正处南疆。而夏南八百里加急,昨日得报,城中蛊疫突生,似亦与南疆有关。”
谢行征接过内侍转递的密折,快速浏览,越看越凝重。
折中所述,夏南蛊疫竟已有难控蔓延之势。
“原本,朕还思索此事交与何人为宜,不料今日谢卿便重返中京。”楚文帝说着,勾起一个虚假而冰冷的笑容,“那……便交由你去办。”
“是。”
楚文帝目光如鹰隼般盯着跪地领命之人,沉声道:“由你率一千谢家精锐,轻装疾行,赶往夏南。任务有二。”
他抬起一指,“其一,全力协助夏南控制、消除蛊疫。”
随即,他抬起第二指,“其二,查查那地图所标之处为何。”
楚文帝一步步走下高台,走至谢行征面前,周身仍是居高临下的威严之气。
他语气冰冷彻骨,一字一顿:
“夏南,人可以都死。蛊疫,却绝不许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