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雨一个眼刀掠去,他立马收起那点得意,继续道:“我顺着找去一处京郊荒屋,果然,发现了那群掳走小女孩和望小姐的南疆人。”
“可说来也奇怪。”说到此,时无多微顿,神色间透出几分困惑,“我虽武功平平,可论藏踪匿迹自忖不差,谁知方一靠近,便被他们察觉,反手给我抓了。”
唐雨却不觉惊讶,“人或许确实难发现你的行迹。但他们善用蛇虫蛊物,此类生物比人类敏感数倍,发现你又有何难。”
时无多回想起,当时屋周确有不少毒虫,顿觉脊背发凉,眼底不由掠过一丝惧意,紧了紧被褥。
“被擒后,他们对我是严加拷打,我……”他紧张地喘了口气,偷偷观察唐雨好几眼。
在察觉到其面露不耐后,才咬咬牙,哑声道:“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们。我是交代了你们一些事以求自保,可也知道南疆人心狠手辣,并未尽言。原本他们仍要灭口,是那瑶华阁的头牌月楹,要留我一口气,说让我来唐门带句话给你。”
“什么话?”唐雨目光冷寒似霜。她真是许久,不曾听闻这恶毒女人的消息了。
“她说,南月见。”
屋内空气顿时一静,仿佛连风声都停住。
反应过来的望山岳,怒气上涌,冲上前又去抓他衣领。
“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不早说!”
时无多欲哭无泪:“我上来就说,你们能信吗?”
倒也确实。
眼见时无多把能说的都交代了个干净,唐雨也不再劝着望山岳,任他拎着其领口多晃荡几下,好将这出卖人者疼得两眼一翻,昏过去才好。
唐雨踱步踏出屋门,看着阴沉天际,细雨如丝。心中则反复咀嚼月楹留给她的三个字:
南月见。
意思,不言而喻。
这是月楹为她布下的,一个赤裸裸的阳谋。
在知道几人之间的羁绊后,南月人就更无可能杀望云熙,而是以其为饵,借时无多带话,明目张胆地诱她去南月。
“接下来,你有何打算?”萧方椋在她身侧站定,也抬眼观赏雨幕。
圈套也好,险地亦罢,她绝无可能置之不理。
唐雨微微勾唇:“自然是明日启程,前往南月。”
“好!”此时望山岳也大步而至,捏紧拳头,朗声道:“我们便一起,去南月救回我姐!”
*
只来得及与唐门众人匆匆道声,三人便匆忙踏上前往南月的行程。
数日辗转,几人即将进入末都地界。
马车辘辘而行,望山岳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枯叶,感叹道:“真没想到,才半年不到,我们竟又要回到最初相遇的地方。”
萧方椋难得没嘲笑他悲秋伤春,只垂目理扇,显然也是感触良多。
三人以末都鬼哭村为始,一同历经种种奇诡异事,几经生死,却没想过有朝一日,竟又能一同回到夏南这块地界。
“你们说,真不用写封信,告知师兄我们去南疆吗?”望山岳丢掉手中落叶。
一路上,他不止一次问起此事。
萧方椋已经耐心耗尽,直接坐回马车内休息,懒得回答。
唐雨倒还是好脾气,温声解释:“当时,我们已赶不及在他回京前将信送至。等他到了中京,想来镖局之人自会替我们道明原委。就算提前要他知晓,难不成皇命在身,他还能回头陪我们去南疆不成。”
“说得也是。”望山岳耸耸肩,自言自语地絮叨:“师兄就算着急,也没法来南疆寻我们,这次又得靠咱们三个。”
唐雨笑了笑,抬手指向前方:“看,前面不远,就是之前那鬼哭的村子。”
望山岳顺势望去,兴奋之余,突然好奇道:“诶,你们有没有觉得,相比之前,这一路往南的官道上,人少了许多。”
唐雨想了想,发觉正是如此,秀眉轻蹙:“的确。秋季通商不盛,车队少了勉强还能说通,可这来往旅人,近日竟也未见。”
从未都开始,周遭有点过于安静了。
而此时,几人已行至鬼哭村外,便先行收起迷思。
鬼哭村还是如当初般,死寂一片,甚至有些阴森。
突然,唐雨余光瞥见,侧前方远处林中,有几缕黑烟飘散而出,隐约还能看见其中忽明忽暗的火星。
她鼻尖轻动,闻到一股焚纸的烟味,混杂白烛燃烧时特有的香气。
有人……在上坟?
但中元节早已过去,此时此地,又因何而祭?
而且这纸烛香味重的很,或许需还祭拜地不止一人。
风忽地转冷,吹得枯黄叶片翻飞,簌簌自枝头飘落。
唐雨疑心又起,当即叫停望山岳。
三人对视一眼。
下一瞬,便齐齐下马,要过去探探虚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