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她长叹一声:“如今,只有你能带他们进入万蛊血池。南月人是不会放过你的。”
唐雨挑了挑眉,似笑非笑:“那我对他们来说,到还真是个宝贝。”
话到此处,她忽然灵光一闪,想明白了那奇怪之处为何。
若“月绮梦”是关键,他们千方百计想得到。那为何入蜀时所遇的蛊人,还有这张纸条,皆是要她死?
莫名的不安在心底泛起。
在唐雨离开前,司祸纠结半晌,终归还是告诉她。
“三日后,谢将军的眼睛便会逐步开始复明。或许……他不久便能回去了。”
唐雨愣了愣,未作答,只在心底轻轻一叹。
也就是说,分离,总是要来的。
*
这些事,并未太过影响唐雨情绪。
她一向避免为情绪所拖,毕竟多想无益,日子总要照过。
恰逢上元佳节,这两日街巷张灯结彩,好生热闹。
唐雨还特意打扮一番,换了衣裙,去寻谢行征。
正巧路上,遇到唐忆晴与唐阳,两人也正要寻她同去夜市。
可她却摆手拒绝,故作神秘,说要带某人去个更好的地方。
唐阳小嘴翘得老高,还想跟上去劝姐姐一起,却被唐忆晴拉住。
望着自家姐姐提着裙摆,蹦蹦跳跳,整个人宛若花蝴蝶般的背影。他困惑地发问:“这是怎么了?”
唐忆晴笑着,抬手拍了拍他的小脑瓜:“她去找心上人啊。”
“有必要这么打扮吗?”唐阳不满嘟囔,“自小也没见她这么爱漂亮……”那语气酸酸的,隐隐有了自家姐姐将要被夺走的危机感。
唐忆晴又摸了摸唐阳的头,笑吟吟道:“哎呀,阳阳你还小。等哪日遇见喜欢的人,就会知道啦。”
*
可他们都忘了,谢行征如今仍看不见。
唐雨这番精心打扮,纯属涂脂抹粉给瞎子看。
倒也无妨,她自己觉得漂亮,在“瞎子”面前晃荡也叫她心满意足。
唐雨没有拉着谢行征去夜市,而是将人带到蕴岭山一处僻静的崖边空地。那里有株千年老松,连枝桠都比一旁小树的枝干粗。
山风微凉,夜色深沉,却吹不散身旁人带来的暖意。偶尔,两人还能听见烟花升空,然后陡然炸开的声响。
唐雨拉着他坐到老松的秋千架上,发出一阵轻微的吱呀,带着两人轻轻荡着。
她凑到他耳边:“这秋千,是小时候爹爹给我和阳阳搭的。特意建在崖边,荡得越高,就越靠近天空。一伸手,就像能摘到星星。”
说罢,她脚下用力一蹬,秋千立刻荡至了空,又极快落下。轻微地失重感卷着夜风,叫人心跳都不由快上几分。
“所以,你可要抓紧啊。”唐雨带笑语气中,带着些渴望危险的兴奋。手与他紧紧贴在一处。
“要是荡得太高,不小心飞出去,我俩可就得一起掉下这万丈悬崖。”
秋千越荡越高,高得人几乎要飞出去,融入那漆黑的夜空。
耳边风声呼啸,两人颊畔碎发被拂乱,在无知无觉间纠缠在了一起。
就像两人神奇的命运。
谢行征什么也看不见,眼前是一片漆黑。
他觉得有些幸运,又觉得有些可惜。
双眸则一瞬不瞬地望向夜空。仿若那星夜烟火,能穿透黑暗,落入这双瞳眸之中。
就在此时,夜空传来一声烟花炸响。
比之先前都要绚烂的硕大花火炸开,方圆经丈、金丝银线,瞬间照亮整片夜空。
就在此时,秋千正荡到最高点。
一霎仿佛伸手可及星河,可触流火。唐雨竟也真忽然松手,抓向天际。
整个人,自然顺势便向前飞了出去。
那一瞬,谢行征心脏几乎骤停。
他甚至没有犹豫地,立马松开那本该紧握的绳,循着她的方向,双臂用力一揽,将唐雨牢牢护在怀里。
哪怕是跌落万丈悬崖,也是他先粉身碎骨。
可预想中的失重下坠并未到来。
反而是唐雨带着他,轻巧地落在了坚实的地面上。
风忽然静了。
耳边响起的,是唐雨那得逞而开怀的笑声。
她仰头一错不错地看着,那黑暗中仍澄如宝石的双眸,笑道:“骗你的!谁会真把秋千建在悬崖边啊?”
谢行征有一瞬怔愣,肩头一松,唇角不自觉挂上抹无奈而温柔弧度。
留下一声,纵容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