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茶是我亲手焙的,你们尝尝。”
唐雨顾不得茶香,目光早落在那铁匣上,忙问:“爹爹,你可是破开了此匣机关?”
苏沐之笑了笑,抚过匣面上精致的花纹,指尖感受着金属的冰冷:“此物并非中原所制,而是出自南疆机关术师之手。你先前一时没有头绪,也实属正常。”
说罢,他竟将铁匣放上炭火架。
在众人意外的眼神中,他语气平稳:“我这几日细细研究,终于摸出些门道。今日让小雨带诸位前来,便是为解开此匣,好将其中之物,亲手交给谢将军。”
谢行征抱拳致谢:“有劳前辈。”
苏沐之淡淡一笑,目光仍落在那铁匣上,啊炭火的炙热,好似能驱散几分此匣原本的冰冷阴沉。
“这铁匣表面确无任何机关锁孔,诡异花纹也只是装饰。因而,其巧妙之处在于,破解此匣之法,在其内部。”
“内部?”唐雨一怔,忍不住问,“可连外壳都打不开,又如何从内部下手?”
苏沐之并不直接答,反问:“小雨,你可曾注意到这铁匣,结构分为三层?”
唐雨点点头:“我曾仔细查过,它表层是玄铁所制,最内层虽未得见,但想来也为玄铁所制小盒,用以保护其内物件。而两者之间那层,则灌有水银。”
“水银?”谢行征眉头微蹙。
“没错。”唐雨补充道:“若从外部强行破开,水银便会渗入内盒之中,将所藏之物腐蚀毁坏。”
苏沐之点头,语气低沉:“而且,水银剧毒无比,若破开时不慎吸入沾染,轻则眩晕,重则中毒毙命。设计此机关之人,心思不可谓不歹毒。”
不仅要防人夺物,还要置那些试图打开匣子的人于死地。
火光跳动,那铁盒被烧了有一会,早已是烫手的无法拿起。苏沐之便借用一旁的铁钳,将其稳稳夹起,转移到一旁早备好的,盛满清水的木桶之中。
“滋——!”
热铁遇冷,爆出尖锐的嘶鸣,滚烫的白雾瞬间蒸腾而起,迷住众人视线。
几人本能地后仰,可唐雨还是听见其中,有一声轻微的“啪嗒”,像是什么东西碎了。
片刻后,白雾渐散。
几人屏息望去,只见铁匣一角竟裂开一道小口,水银正缓缓流出滑入桶底。
不一会,那原本毫无破绽的外匣,竟自己缓缓打开。而其中一只更小巧的铁盒,则随之漂浮上了水面。
苏沐之再度执钳,将那内盒取出,稳稳放于桌上,静待其冷却。
唐雨则探身朝桶底望去,只见除水银外,其中还散落着几片透明残片,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七色光彩。
她神情微变,低声道:“琉璃?”
苏沐之点头,“这机关的奥妙,正藏在这颗琉璃珠上。”
他解释道:“此珠封住水银通往的唯一出口,既用以隔绝内外,又可将水银稳在特定水平。我先将其烧热,水银膨胀后将玻璃包裹,推至出口。随后立即放入冷水,琉璃遇冷碎裂,出口处便能被水银腐蚀而开。待水银流尽,内部结构失衡,铁匣自然就开了。”
唐雨听罢,也不由感叹:“倒确是精妙至极。”
她看向父亲,目光落在那只仍带着水渍的铁盒上。
铁盒已凉,苏沐之拿起帕子,仔细擦去残留的水珠,并缓缓将它推到谢行征面前。
“此等机关中所藏,想来绝非凡物。”
他语气温和,却带着认真:“我与夫人远离尘世纷扰已久,还不是不看为宜。”
一旁的炭火发出几声轻响,白烟缭绕,是叫谁也不忍打扰的山中烟火。
谢行征沉默片刻,终是拱手道谢:“多谢前辈。”
他眼伤未愈,自然也看不了,只得将那盒小心收入怀中。
院中顿时又陷入一片安静,只余风拂林叶的窸窣之声。
片刻后,还是唐雨先笑着打破沉默:“如今入秋了,蕴岭山的栗子正多。趁爹爹做饭要些功夫,我们不如去林里捡一筐回来。”
几人自然应下。
萧方椋与谢行征是怕留在院中不便,唐雨与望山岳则是真的觉得有趣。
唐雨两人打头在林中穿行,不一会就捡了小半筐。
忽然,她目光一亮,看见前方枝头上挂着几颗红果。
纵身几步跃去,将果子摘下后,回身飘然落至谢行征身边。也不管他正陷入自己的纷杂思绪中,直接将一颗红果放在他掌心。
望山岳见状,也立刻为阿椋摘了两个红果,还细心地掏出手帕,帮他仔细擦干净。
谢行征摸着掌中果子,虽知唐雨不会害自己,但猜不出是什么,到底有些犹豫。
“好吃的。”唐雨笑眯眯地说。却在看见萧方椋接过望山岳手中红果正要吃时,疯狂眼神暗示。
可谢行征是目不能视,在唐雨推荐下,小心将红果放至唇边,轻轻咬了一口。
顿时,一股酸味几乎直冲天灵盖,叫他连眉头都皱了起来。
“哈哈!”一旁的唐雨简直笑弯了腰。
可见这么酸的果子,谢行征都忍着只是皱了下眉,唐雨到底心生怜意,从筐中剥出一个栗子,送到他唇边。
“这个是甜的,我保证。”
谢行征嗅到那股栗香,微微偏头,张口咬下。
嘴唇不可避免蹭到她指尖。栗子的甘香在舌尖散开,唇瓣那若有似无的热意,却比甜味更叫他心乱。
有点……太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