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好啊……
唐门门主也算是松了口气,笑道:“既然如此,那配置解药之事,便麻烦司小神医了。”
说罢,他顿了顿,神色又带上几分凝重,补充道:“你或许已知,那随小舸他们回到唐门的鬼物,如今并未抓到。为防意外发生,我已下令门中弟子皆不许夜出。即便内门,夜里也不得擅离屋舍。此事,还需你提醒那几位朋友。”
唐雨点头应下,心中却更添几分忧虑。此鬼竟能让门主下宵禁之令,看来绝非泛泛。
偏厅中一时沉默,气氛压抑。忽然,司祸轻声一笑,缓缓开口:“无妨。一会我为大家再熬些安神汤药。你们连日奔波,也是该好好睡一觉了。”
唐雨看着她眼下乌青,心想:你大概才需好好睡一觉吧。
而在踏出房门时,才发现外头天竟渐渐阴了下来。乌云沉沉聚拢,将光尽数遮挡。本就潮湿的空气愈发黏重,甚至闷得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这天阴得瘆人。
看来,蜀中又将有一场大雨。
*
夜里,一声闷雷滚过天际,旋即是狂风大作,吹得门扉都不住叩响。闪电撕裂夜幕,几道白光一闪即逝,几息之间,那破天般的水柱便顺着天砸了下来,哗啦作响,砸得屋瓦噼叭。
雷雨声交织,可唐门众人却睡得极沉。显然,司祸所熬的安神汤药极其有效。
这夏末秋初的暴雨来得快,去得也快。未多时,那雨势便渐歇,只余淅淅沥沥的滴答声。
唐雨久违睡在自已床上,本很快便陷入沉眠,却因这暴雨的喧嚣而被吵醒。正待雨势渐小,她正裹好被子准备继续安睡时,鼻尖却敏锐嗅到一股药味。
那极苦的药味窜入鼻腔,重到几乎让她喘不上气。
唐门配药,向来要加足够的糖调和,如何会有这般纯粹苦涩的药味。这直接让嗅觉敏感的唐雨瞬间清醒,心头一凛。
窗外,雨珠顺着檐角滴落,在月光映照下,在窗框上模糊成一道道泪痕般的影子。
而屋外,似有极一细微声响传入她耳中,像雨中正有人穿行。
可唐门如今有宵禁,此刻的,又真的是人吗?
唐雨无暇多想,也无视规矩,屏息悄然出了房门,细细循着那股连雨水都冲不散的药味而去。
苦味越发重了,她悄悄攀上房檐与梁柱的阴影处,将身形藏好,借着微弱月光,向远处望去。
只见一个身着素净白衣的女子披散着头发,静立在远处门前。她那有些变形的手指,正缓缓抚摸门扉。
夜风吹过,白影喉间竟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呜”声,如泣如诉,仿佛冤魂索命前的哀嚎,却被那风声与雨声截得断续不定。
过于诡异的场景,令唐雨心头骤紧,几乎要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可下一瞬,那“鬼”竟像施展了什么邪术,原本自内紧锁的门,竟自行开出一条缝隙!
眼见女鬼就要进入房中,唐雨怒喝一声,袖里梭破风而出,射向那白影。可那身影只轻轻一偏,便似无形般灵巧避过。
而此时,她已纵身飞至其身后,所携小剑直取要害。可那鬼影果真身法了得,眼前影子一瞬模糊,未曾觉察那“鬼”便闪至自己身后。
唐雨心头骤震,反应却极快,身形就空急折,反腿横扫而出。可踢到的,却是空荡荡的夜风,仿佛那白影本就无实体。
此时,屋内人已被惊醒,唐门其余人也纷纷起身出门查看。白影似也察觉不妙,骤然飞掠,欲遁入夜色而逃。
唐雨岂会放过,论对唐门的熟悉程度,她不信能输给一只鬼!
可邪门的是,眨眼的功夫,才一转角,那白影竟凭空消失!
唐雨愣在原地,难得迷茫。
而此刻,闻声出门的谢行征正静静立于檐下。
他双目虽盲,感知却极为敏锐。几乎是白影消失,唐雨失去目标的同时,他手中长剑脱手飞出,直刺向树丛深处!
白影在剑光到前,竟自已从黑暗中扑出。她手指诡异一划一转,竟将那剑光截住,甚至借势一送,剑身反倒朝唐雨疾飞而去。
“小心!”谢行征急声提醒。
唐雨反应迅捷,向后一翻,险险避开那凌厉剑势,落下时脚下失衡,往后退倒数步,眼见就要仰倒。
却正好被赶来的唐忆晴与司祸稳稳托住后背。
唐雨气不过,还欲去追。司祸却拉住她的手,摇了摇头。
再抬首,那白影已然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