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必会为弟弟的解药吸引,他们便可借此锁定她的行踪,在蜀中之外擒下。
换言之,自她下山那一刻起,就已落入南疆布下的大网中。
唐雨神色冷厉,望向地上那些无头黑影尸体,心中几乎笃定:这些,或许便是南疆邪术炼制的蛊人。
然而,还未等她细思,那断颈处的皮肤之下,竟似有微微蠕动,甚至朝着断口攀爬而去。
唐雨脸色大变,立刻大喊:“离那些尸体远点!”
话音未落,只听喉部伤处竟发出一阵怪响,伴随着腥臭黑血被带出,皮肉断口中竟飞出数只暗红蛊虫,嗡鸣着朝人袭来。
血槿此刻在谢行征身上,几乎所有蛊虫都被吸引而来。而这些声音过于杂密,竟让他一时难以分辨该如何躲避。
唐雨反应极快,瞬间跃至他身旁,猛然揽紧他的腰,双脚凌空一蹬,长鞭破空甩出,将前方虫群硬生生破开一个口子,险险躲了过去。
但蛊虫显然不会就此罢休,在空中绕了个圈,便又疾扑而至。
而此刻唐忆晴已掠至两人身前,银伞一展轻旋,伞面花纹看着漂亮精致,同时锋利如刃,硬生生将迎面蛊虫挡下绞碎。可仍有少数从两侧绕开,想自侧方朝两人袭去。
唐忆晴将伞柄一转,银色流苏顿时化作密密麻麻的银针,顺着伞面飞射而出,形成一道屏障,拦下剩余蛊虫。
而唐门弟子更是未有慌乱,扯出丝线抹上桐油,织成火网点燃,然后撑起,将扑来的虫群罩下困于其中。
蛊虫最怕火,不一会,一股焦糊味便自网中传出,虫声也渐歇,未有任何扑腾迹象。
唐雨注意力正放在那燃烧着蛊虫的火焰上,丝毫未注意,她依旧紧紧搂着谢行征,姿势暧昧又亲密。
而谢行征的耳廓,则悄无声息地爬上一抹蕴色。
*
一个时辰后,唐雨一行四人皆无大碍,随唐忆晴来到唐门。
唐门布局循奇门遁甲之术而建,分内外两重。外门乃寻常弟子所居,尚有人来往,颇见生气;可一入为亲传嫡系所在的内门,便骤然寂静下来。青瓦白墙,亭台水榭,却静得空无一人。
唯有无数机关暗道,八卦迷阵遍布其间。若无人引路,哪怕是武艺高绝如谢行征,也难免困于此地,甚至迷途丧命。
望山岳看得啧啧称奇,而更叫他震惊的,是唐雨的身份。
“什、什么!苏兄你居然是个女的?!”
他转头看向其余二人,却见萧方椋与谢行征皆神色平静,分明早已知情。
望山岳瞬间如霜打的茄子般蔫了下去,嘟囔着:“你们真不够意思,都知道,就瞒我一个。”
萧方椋唇角勾起,毫不客气嘲笑道:“自己笨才被蒙在鼓里,也倒给我平添了些趣味。”
唐雨没理会萧方椋的打趣,反倒认真地向望山岳致歉。幸好望山岳并不在意,反而对她更添敬佩,语气里满是真诚的感叹:“没想到苏兄……啊不,唐雨!竟不仅精通医术,还居然会制暗器,武功又好。果然,我爹说这江湖卧虎藏龙,果然不假!”
唐雨莞尔一笑,几人之间的隔阂也算解开。
此时,唐忆晴笑着开口:“来者是客,这段时间大家便在唐门住下。我吩咐人去收拾客房,而小雨的房间,也是该重新打扫一番了。”
唐雨微微蹙眉,疑惑问:“忆晴姐,你不知道我要回来吗?”
“不知道啊。”唐忆晴笑着摇头,语气依旧温柔:“这阵子蜀中多处又见南疆人现身,阿爹才命我们分队巡查。今日也算巧合,才在林中遇见你们。”
唐雨沉吟,忽然自怀中取出那封信递给她:“你看看这个。”
唐忆晴低头扫了一眼,脸上笑意顿时淡去,神情凝重起来:“这确是阿爹字迹,信也确是唐门送出。”
她抬眸,认真补充:“可这封信,却并不是写给你的,而是阿爹请司小神医来为小阳看诊。”
虽然早猜到此信有诈,但未想到南疆竟做至如此地步,更是叫她确认其所谋不小。
但现在更叫她忧心的另有其事。
“阳阳毒发很严重吗?”她紧张问道。
话音未落,忽有脚步声急急奔入。一名年纪不大的少年推门而入,身着藏青劲装,手中还攥着一根荆条,进门便“扑通”一声跪下。
“唐雨姐,阳阳都是我害的!你打我吧!”
唐雨愣住了,一时摸不清状况,反倒更加担心唐阳伤势。
倒是唐忆晴险些笑出声,忙先安慰她:“别担心,司小神医已经将小阳的毒压下去了。”
又忍着笑,打趣地上跪着的唐舸:“小雨都还不知你们两身上发生何事。就算知道,唐家又有谁舍得打你?”
唐雨闻言也是放下心,忙将唐舸扶起,好奇问:“阳阳的毒怎会复发?”
唐舸像是想到什么,神色满是气恼,咬牙道:“我们遇见鬼了!阳阳为了不叫鬼伤我,才被迫调动内力……结果,毒便发作了。”
“鬼?”
唐雨几人面面相觑。
可他们曾一同经历数桩怪事,如今倒是谁也不再轻信有鬼。可观唐舸眼底的惊惶,却又不似作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