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气陡至,唐雨几乎不假思索,猛地伸手将望山岳推开。
下一瞬,一道银光破空!
银色苗刀自林间疾掠而出,险险从两人之间掠过,重重斩在马车前栏。车头被生生劈裂,木屑飞溅,受惊的马长嘶扬蹄,即便望山岳奋力控缰,车身依旧猛地一歪,几乎要失衡侧翻。
危急之际,谢行征虽双目失明,却第一时间敏锐捕捉到杀气,反应快得惊人。他反手揽住萧方椋,带着人从车中稳稳带出。以残破车身作掩,将人护在身后。
林间,陡然出现数道黑影。唐雨眸色陡沉,眉头紧锁。
那些黑影,与其说是人,不如说是被黑布缠裹的傀儡。双目空洞无神,只余森然死意,露出的皮肤苍白干瘪,宛如枯木树皮,极尽油尽灯枯之相。可他们行动却快如鬼魅,提着苗刀疾扑而来。
“什么鬼东西……”望山岳低声咒骂一句,旋即抽剑迎上。寒光一闪,剑刃与那怪人的短兵相接。
唐雨也即刻抬手挥袖,数道暗器破风而出,精准钉入那些黑影要害。可怪异的是,它们仅仅顿了一瞬,便仿佛无痛无觉般,竟继续扑杀而来。
唐雨心中一凛:不对!这些根本不是活人!
几乎同时,谢行征靠耳力捕捉到风声,挥剑挡下突然出现在身后的黑影,长剑凌厉刺入敌人胸口。黑血溅撒而出,可那黑影却仍面无表情,竟还能抬刀反击。
谢行征显然也未料到,忙拉着萧方椋侧身避开,却察左侧又有杀气蓦然而至。两面夹击,他手中却只有一剑!
谢行征眉心紧蹙,正欲以强行冲破被唐雨封住的筋脉,以内力将一人击退。
“管前面!”
唐雨冷厉的一声,瞬间击散了他心头危险的念头。
谢行征抬剑破空挥出,将前方扑来的黑影连人带刀挑飞。而身侧本该落在他身上的刀,却砍偏了,未伤其分毫。
在喊出声那瞬,唐雨便即刻就势翻身,整个人凌空倒旋,竟似凭空一滞,还灵巧自衣摆间抽出一条泛着寒光的长鞭。那鞭身中嵌着极细铁丝,在光影间泛起森冷光泽。
鞭影如银蛇破空,灵巧缠住谢行征左侧黑影的腰身。唐雨手腕一抖,狠狠收紧鞭子。那黑影瞬间被扯离轨迹,苗刀自然斩偏,砍了个空。
扯鞭之力的相互作用下,黑影被拉向唐雨方向,而她亦朝黑影撞去。
就在两者交错的刹那,唐雨空出一手,从发间迅速扯下一根墨丝。她手法快狠,瞬息缠上蛊人颈项,一如美人墟那时单杀巨蜥般,借势一勒!
借着惯性,墨丝深深嵌入皮肉,生生勒进骨缝,断颈处血迹渗出,却少得惊人。她收回长鞭,顺势一脚踢去,此力叠加下,那黑影顿时身首分离,分别摔入两侧草丛。
唐雨则轻巧落地在谢行征身侧,动作优雅从容。
那怪人无头的手脚竟还能动,却也不过挣扎片刻便再无生机。而草丛里的头,苍白的脸上依旧没有表情,死气沉沉。
唐雨心头一沉。若是杀一人都需如此费力,今日他们怕会折命于此。
可即便心中如此想,她仍低声承诺:“我会保护你。”
谢行征闻声一愣。
他并未怀疑她话的真实性,毕竟刚才被其所护。
即便双眸失明,只听见了挥鞭声与风声。竟也能叫他想象,她是如何在衣袂翻飞间,手持长鞭,将所有杀机尽数为他拦下。
若他能看见,不知又会是何种直击人心。
“封喉!”唐雨出声提醒不远处的望山岳。
他立刻心领神会,剑光一闪,长剑直没入黑影咽喉。果然,那怪东西摇晃几下,便似失去提线的木偶,彻底瘫倒在地。
望山岳随即飞身跃至三人身侧,与唐雨默契配合,照着封喉之法,顷刻间又斩杀数名怪人。
可不待几人喘息,唐雨猛然觉察:身边黑色蜘蛛竟越来越多,成群涌来,顺枝吐丝。
随着蜘蛛变多,丝也变得更为明显。唐雨这才骇然惊觉,原先认为此丝像捕捉他们密网的想法大错特错。那线直延续到林间深处,织成了一道路标,所指正是她们的所在。
不能留在这!
唐雨刚稍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当即立断,拉起谢行征的手,朝望山岳喊道:“带人快走!”
望山岳不明所以,可却极配合,一把抱起萧方椋,四人分成两对逃离。
最初,四人还朝着同一方向奔逃。但望山岳并不熟悉此山路,几次走岔分开,但又很快与唐雨汇合。
正是这偶尔短暂的分离,却让唐雨猛然发现问题:
那些蜘蛛,好像只追着自己这边!
她心中寒意如冰,脑中飞速思考。
是铁匣?还是谢行征体内的蛊毒?又或者……
是她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