瓮中竟是一具具婴孩尸体,有的未成形,有的已足月,此时却皆僵冷无声,面容青白,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可怖。
“呕——!”萧方椋只来得及看一眼,便猛地转身干呕。
望山岳慌忙上前一步,挡在萧方椋面前,隔开其视线。强忍恶心又看了一眼地上腐肉,额角顿生冷汗,霎时明白过来那些肉的原主为何。
“畜生……!”望山岳低声咒骂,几乎咬碎牙关。
即使行镖之路也常见血腥,见惯江湖厮杀,但也从未见过如此残忍之景。
萧方椋背脊僵直,不敢再看,好一会才缓过劲来。抬眸望向洞外那碧蓝如洗的天空,心间却余彻骨寒凉。
外面那石台,想来是作剖腹取子之用。而那些婴孩,或是胎死腹中,或是不符他们所求,最终被弃入此瓮。而鹰食腐肉死尸,便借此抹除这些孩子最后存留的痕迹。
此处,并非通往外界与光明,而是通向死亡与黑暗。
女子、孕妇、孩童、婴尸……一切都能拼凑在一起,却更令人不明所以,只余不寒而栗。
在众人心绪翻涌时,密室外忽地传来铁链撞击声,仿佛是一种预警,敲在众人心间。紧接着,沉重的铁甲撞击及脚步声,由远及近。
“有人!”暗桩立刻拔刀面向声源,气氛陡然紧绷。
众人迅速退回石窟中,屏息以待。只见另一侧暗处竟缓缓推开一扇石门,火光摇曳之下,一个修长而略显单薄的身影自黑暗中走出。其身后铁卫列队,身着玄黑劲甲,步履沉沉,声势森冷。
萧方椋眸光一冷,拦住欲上前护他的望山岳,沉声开口:“陆司正。”
陆崖负手而立,不急不缓地步入石窟。他的视线先掠过那满窟的囚笼与血迹,最后又落在萧方椋身上。
“萧公子,真巧。”他唇角微扬,声音轻佻而懒散,火光映在他那双桃花眼中,更添几分惑人妖冶。
萧方椋面色冰冷,并无寒暄心思。镖局与暗桩众人更是多有戒备,气氛一时剑拔弩张。
陆崖似笑非笑,抬手一挥,身后兵士立刻散开,瞬息间便将整个石窟控制,甚至接手了那些尚未被处置的鬼面人。
“陆司正这是什么意思?”萧方椋冷声质问,语中满是锋芒,“此时现身,莫不是专等我等破局,再来坐收渔利?”
陆崖眼尾微挑,似笑非笑,并未对这讽刺之言上心,反而感慨道:“这美人墟上墟如此隐蔽,能寻到此处,你有几分本事。而我们监察司也不差,对吗?”
萧方椋眯起眼,摸不准他意欲何为。此人是大夏朝廷出了名的佞臣,只替皇上办事,不惜踩着他人鲜血尸骨上位,行事不考虑后果,只求结果。如非必要,他绝不欲与其产生冲突。
陆崖抬手一招,几名铁甲兵便拖拽着一名被绑得严实的红衣女孩走上前来。
“她是谁?”萧方椋眉目一冷。
陆崖笑意更浓,却未直接解答,反而感慨道:“可惜了,差一步便能擒下月楹,可终究让她跑了,也算我失职。只不过,抓住了这个小丫头,或许也能问出苏游医和谢小将军的下落,好早早相救。”
萧方椋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意图,冷声问:“你想要什么?”
“当然是这上墟的一切。”陆崖语气慵懒,眼底却闪过一丝森寒。
望山岳再也忍不住,怒指着他大喝:“是我们先寻到此处!你这般行径,简直欺人太甚!”
陆崖却嗤笑一声,桃花眼微眯,冷冷道:“世人皆知,我陆崖杀人,从不费心罗织罪由。此地荒山密窟,倒也正适合埋骨抛尸。萧公子,以为如何?”
萧方椋瞳孔骤缩,心底一寒。他太清楚,陆崖绝非虚言恫吓,此人真能当场下杀手。
他沉默良久,终低声开口:“好,把那孩子交给我们,我们便立即退出去。”
陆崖笑了笑,似乎早知会是这个结果。
……
待众人走出石窟,重新见到阳光,方才石窟中的阴冷寒气,才算驱散大半。
望山岳迫不及待取下塞在红衣女童口中的布条,急切问道:“苏雨堂和我谢师兄呢?”
小姑娘先是愣了一下,半天才明白过来他问的是谁。随即翻了个白眼,气鼓鼓地道:“跑了!那姓谢的,早就把人救走了!”
望山岳怔住。而萧方椋则脸色陡沉,片刻后,咬牙狠狠踢了一脚脚边的石子。
可恶,被陆崖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