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看似装扮普通的男子,无声无息间落至两人身前,抱拳一礼。可周身凌厉的气息,叫人一看便知绝非泛泛。
“许副将。”望山岳与萧方椋躬身回礼。
此人正是负责此次瑶华阁暗桩,谢行征亲信的副将之一,许连。
他沉声开口:“望公子,寻我何事?可是瑶华阁有状况?”
望山岳也不绕弯子,急声问道:“昨夜,可曾见月楹离开?”
许连神色微变,摇头道:“我们自昨日起寸步不离,未见月楹出阁半步。”
他顿了顿,又想到方才两人带人匆忙闯入瑶华阁,加之昨夜有黑影潜入一事,突然意识到什么,面色凝重地低声追问:“难道……她不见了?”
望山岳无奈点头,声音发闷:“我们刚刚,已搜过了阁内每一处。”
许连面上也有几分难以置信,眉心紧锁,迟疑片刻,将昨夜所发现黑影潜入一事告知。
萧方椋却无奈摇头,解释道:“那人是苏雨堂。自他昨夜入阁后,便再未回来。”
许连闻言亦是脸色一沉,却笃定摇头:“可在我们布控监视下,不论月楹,还是苏公子,绝不可能由正面踏出瑶华阁。”
此次暗桩皆是军中佼佼,还追随谢家多年,不论大小任务都不曾懈怠,更何况是此等要事。如果不是由他们所见之处踏出瑶华阁,或许……
萧方椋心头也猛地一震,目光与许连对上,两人同时想到一个可能。
“若人未离开,又不在阁中……”萧方椋咬牙切齿,低声开口:“那这瑶华阁,必有暗道。”
望山岳呼吸一滞,心口发紧,“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萧方椋抬眼望向这奢华乐坊,眸中森光如刃,冷冷吐出一个字:“找!”
只要找到那条暗道,唐雨,便还有一线生机。
*
而另一边的谢行征,已将南疆众人护送至中京郊外官道。
按照礼数,送出城门便已足够,可他心中始终存着几分不安,又硬是多送了几里。
不多时,有望远镖局中人策马而来,低声禀报:“将军,苏公子昨夜潜入瑶华阁,至今未归。”
谢行征握缰的手骤然一紧,心头一瞬慌乱,面上却仍冷峻如常,瞬息间便将情绪压回心底。
此时南疆使团领头之人,却似察觉到什么,忽地抬手,待队伍止步后,转身看去。唇边勾着阴恻恻地笑:“谢三将军,送到此处便好。想来中京,应还有不少要事,等着您处理吧。”
那笑容,带着几分别有深意的挑衅。
谢行征眸光一沉,心中愈发警觉。此事看来,多半与南疆使团也脱不了干系。可继续护送也确无意义,思索片刻,最终还是抱拳拱手:“本将另有要事,便送诸位至此,余下便由谢家军护送,祝君一路平安。”
旋即挑出一小队亲随,准备折返中京。
南疆使臣目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唇角噙笑,慢悠悠补了一句:“谢三将军……路上,可要小心些啊。”
虽已有段距离,谢行征还是听见其言,心下多了几分戒备,可最后还是未作他想,便拨马扬鞭。
为能尽快返京,他特意择了官道旁一条熟悉小径。两侧林木渐密,即使白日,四野亦未见旁人。
明明是夏季,今日还是天光大盛的艳阳天,可林中却愈发阴冷湿凉。
急着赶路的他,甚至最初都未能发觉,马蹄所踏过的青糙泥地,正升起一层薄雾。
而等他意识到时,雾气已然弥漫开来,笼得前路模糊。谢行征心头一震,立刻联想到“人面犬”那时的致幻雾气。猛然勒紧缰绳,骏马长嘶,扬蹄止步。
他沉声厉喝:“屏息!”
随行亲卫依令屏息,神情紧绷,抽刀戒备。谢行征亦凝神静气,不放过周遭一丝动静。
“叮铃……”
空灵而熟悉的铃音,自雾气深处响起,愈来愈近,声声清脆却又阴森得叫人心神俱颤。
眼前雾气翻涌,浓成伸手不见五指,白茫茫的一片。不消片刻,随行将士的身影与气息竟都消散不见。
雾中忽有阴风拂来,树影晃动间,骤然贴面杀出数名鬼面人,刀光森寒,直扑谢行征!
他眼神冷厉沉着,长剑出鞘,剑有惊雷之势,破风拨雾,利刃封喉。霎时血光溅落,无一鬼面人能近其身。
可这些鬼面人似乎也意不在此,而是故意将他与亲随分散。
谢行征冷哼一声。不论是对自己,还是谢家军,他皆有着绝对的自信,即使被分散,也绝不会被轻易击破。
而就在此时,余光中,雾幕深处,忽有一抹血红倩影掠过。
月楹?
谢行征心头一凛,当即便想到此女。目光骤冷,抬剑震退身前鬼面,纵身便朝那人影追去。
即使理智冷冷地提醒他,这或许是刻意引诱,是陷阱。
可另一个念头同时冒起:
这或许,亦是找回苏雨堂的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