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中,唐雨也无暇多想。灰狼缓过劲来,踉跄起身,即使腹部不断滴落鲜血,却仍不甘咆哮着扑来。巨蜥亦追至两人面前,场面危急不已。
两人手中没有武器,又该如何与凶兽搏斗?
唐雨只得先带她,朝旁躲过一次巨蜥扑咬,随即低声喝道:“你要活命,就得听我的!你去贴着墙跑,把巨蜥引开,我解决这匹狼,再去救你!”
女子咬紧牙关,明白自己性命如今只能交付于她,即使害怕地双腿打颤,还是点头,踉跄着沿墙狂奔而去。
巨蜥被这个活动的猎物瞬间吸引,立刻转向追去。
唐雨撕下衣袖,胡乱缠好手臂伤口,冷冷对上灰狼的眼。
灰狼仿佛读懂她的挑衅,即使身负重伤,仍是狂啸扑来。
唐雨早有准备,不退反进,疾步迎上。眼看獠牙近在咫尺,她忽地一个下腰,身子贴地掠过,左手撑地,右手抓住原本钉入狼腹大半的簪子,翻身由其身后跃而,猛然将之拔出!
狼血喷溅,那狼痛极翻滚在地,惯性作用下,直直撞向灰墙。
唐雨没有半分犹豫,脚下发力,反身上前,催动十成内力,将簪子狠狠扎入它的眉心。
一声哀嚎呜咽,灰狼四肢抽动两下,双目瞬暗,紫红的血顺着狼脸淌下,彻底没了声息。
显然是被唐雨彻底杀死,可来不及喘息,她立刻回身。
只见那姑娘边哭,边不顾一切地狂奔,靠着强大的求生欲,竟叫那巨蜥也一时追不上。
“跑到我这边!”唐雨大喊一声。
女子得了指令,立刻向她奔来。
唐雨抬手摸上发髻,霎时青丝垂泻,她自发间扯出一根极细的墨色丝线。此乃千年玄铁所制,刀剑难断。
她撕下布料裹住双手,将丝线绕手两圈,制成一根致命的割喉索。
她屏息伫立而待,眼神黯如寒刃。
等女子奔至其两步之遥,她骤然喝道:“闪开!”
女子立刻向旁侧扑倒开,而唐雨猛然抻紧墨丝,迎着直冲而来的巨蜥一抬步,借着惯性将墨丝牢牢缠向其咽喉。
霎时,巨蜥咽喉上便出现一道断肉血痕,鲜血喷洒,溅她一脸一身,霎时犹如血人般。
它眼珠鼓裂,似还想张口咆哮,可气管已被割断,只能发出嘶嘶地诡异声音。
巨蜥狂乱翻滚着,用尽最后气力妄图挣脱,唐雨却双臂绷紧,更加用力扯着丝线。
即使隔着布条,丝线也几乎嵌入她的肉里,勒出的血口已将布条浸红,可双手却仍死死攥着。她咬牙借力猛转,浑身气力灌入双掌。
“啪嗒!”
只听闷重的一声,那巨蜥竟生生被割断头颈,兽首滚落在地。
场中先是死寂,随即,是一阵哗然。
美人墟里,第一次有人凭己之力,在猛兽口中活了下来。
唐雨喘着粗气,满身血渍,看向场上两具兽尸,满目冰冷。
她抬眼望向高台上,那些戴着面具的人。他们的目光比之前更炽烈,有惊讶,却更多的是狂热与兴奋。
他们兴奋叫嚣着,催促着美人墟放出更残忍的猛兽。要两人今日不论多努力,也得死在这高台之下。
在他们眼中,台下美人不过是供他们取乐的玩物,算不得人。
唐雨收回目光,落在身侧虚脱倒地、泪流满面的女子身上,心中一片冰凉。
她原以为,美人墟只是类似乐坊、妓馆,供达官显贵寻欢取乐之所。却不料,原来真如其名,是一处埋美人之骨的坟墓。
美丽、生命,不过是这场血腥盛宴中的调味。权贵们围着她们欢呼,为的不是她们,而是那鲜血的滋味,那生命的消逝。
无人关心,当猛兽利齿刺入柔弱肌肤时会有多痛;也无人在意,那些随鲜血溅落时生命消逝的悲。
对看那些人而言,这不过一场游戏。而她们的死,也只是为完成那暴力表演的最后一幕,达成“凌虐美人”的高潮。
唐雨胸口一阵恶寒。
她无法想象,原来人心,竟能坏到如此地步。
无数女子被送入美人墟,被无情撕成碎肉,化作野兽血食。血洒在地砖上,一层层、一日日的沉积,渗入其中。变成纵然燃尽万金熏香,都掩盖不住地血腥味。
这里无人生,只有人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