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雨看在眼里,唇角噙笑,仿佛早料到他会如此。虽乐于‘为难’他,却还是得先为正事考虑。
于是,她抬手指了指案上的果盘,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过来,陪我吃些。”
那蓝衣美姬一怔,有些犹豫,唐雨却又掏出一锭银子随手放于桌上,眸光淡淡:“坐。”
银光晃了她的眼,美姬忙低头谢过,乖顺落座斟茶,不敢再多言。
谢行征仍板直的坐着,偏头瞥了唐雨一眼,只见她慢条斯理地吃着蜜饯,神色安然,还不时喂到美人嘴边。
他额间轻跳,脸色更冷,强行将目光投往窗外舞台。可耳畔却总围绕着唐雨与两位美人调笑的声音,浑身都不自在。
一曲舞罢,丝竹声渐转,又换上一批新的舞姬。新曲奏起,曲调带着几分南疆风情。
舞姬随乐而舞,台下还支起一方红帘,帘后隐约映出一婀娜身影。随曲而歌,歌声婉转动人。在薄纱遮映之下,那妙丽身姿若隐若现,更添几分撩人遐想。
侍酒的美人托起铜杯,送到唐雨唇边,娇嗔道:“公子还未见其人,便已被勾了心。若是见了,眼中那还容得下奴家?”
唐雨温声一笑,就着酒杯饮了一口,左手环过她的纤腰,轻轻一掐。
美人娇呼,双腿一软便向她跌去。唐雨手腕一揽,人便落进怀里。
“啊……公子!”她惊呼半声,却更多的是娇嗔,轻轻拍了一下她肩头。
唐雨此举虽带些轻浮,可配上那俊俏的容貌,反倒是恰到好处的调情,不仅怀中美人一点不恼,甚至脸颊还染上几分绯色,眼波含情。
谢行征眉头皱得更深,脸色也更加阴沉,将旁侧另一位美姬,端酒的手吓得一抖,险些洒了,无措的笑容僵在脸上,一时不知该做些什么才好。
“他就是迂腐的读书人,美人莫怕。”唐雨温声安慰,眼底含笑。
旋即目光又紧紧盯向红纱之后的身影,问向怀中美人:“那姑娘,有你美吗?”
美人娇怯一声,带了几分委屈:“公子折煞我了。那可是月楹姑娘,是我们乐坊最擅歌舞的美人。”
“可你亦是美得不可方物啊。”唐雨轻笑,将杯中美酒送至她唇边。
谁会不喜被人夸,还被如此哄着对待。美人登时心花怒放,顺势浅啜一口,神情愈发柔媚。
她轻声道:“公子不知,月楹姑娘是南疆人,那张脸满是异域风情。莫看这中京美人遍地,可皆是一个口味,偶尔出现一朵南疆,又或西域之花,总归更勾人些。”
话音刚落,那鼓乐骤然高亢,渐入高潮,美人伸手一指,“公子,你看——”
不用提醒,众人的目光也已被舞台吸引。那红纱缓缓拉开,一位曼妙美人儿展现在宾客眼前。
栗色的波浪长发如瀑般铺在双肩,眉骨高挑、鼻颧深立,是异域女子才有的艳丽轮廓;那卷翘睫毛下,还有一双如绿松石般的眸子。
只消一眼,便美得人连呼吸都忘了。
谢行征也顺着望向台下,却眉头微蹙,余光不自觉掠向身侧,那看得如痴如醉的唐雨。
不知想到什么,他眸光一敛,默默收回目光,恢复到原先那毫无波澜的冷脸。
就好似面前没什么美人,他也只是个会动的木头桩子。
唐雨自小鼻子极灵,几乎是在红纱揭开的瞬息,她就捕捉到一缕若有似无的幽香。
“好香啊……”她眯了眯眼,唇角轻勾。
这回是真心的。
因为这股味道,正是她们寻觅多时的香膏气味。
“这是何香?竟如此特别。”唐雨笑问。
“那是月楹姑娘的秘方。楼里,她只给同为南疆的歌舞姬子用。”怀中美人低声作答,见唐雨目光一错不错盯着月楹,心里难免有几分酸涩。
“只给南疆姑娘?”
“是啊,凡新来的南疆姊妹,月楹几乎都会送上此香。珍贵得很,外人想求都求不来。”美人语中带着几分艳羡。
唐雨将她搂紧几分,“这楼中有许多南疆美人?”
那含情双目重新落回怀中人身上,指尖卷起她鬓边发丝,似笑非笑,“那如你这般勾人的,还有多少?”
美人耳尖一红,刚才的委屈瞬间抛至脑后,斟酒时手腕轻颤,银镯叮咚,“南疆的姊妹们……少说也来过二十余位呢。只不过……”
她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凑到唐雨耳畔,“只不过她们呀,都去美人墟享福了……”
唐雨眉梢一挑,唇畔笑意更深。心底却升起更多疑问。
享什么福?
还有那“美人墟”,又是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