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好久不见。”江云卿顺了顺裙子坐在了祭坛上。
“其实,我对你没有什么印象,照片是我唯一看到你的途径,他人对你的评价是我唯一了解你的途径。他总说你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你们婚姻很幸福,他的一切都是你给的。他是你最忠实的信徒……一大堆他对你的爱,对你的崇拜,对你的怀念。可是……我只想问一个问题……”
“为什么是我呢?”
“你的伟大抱负,为什么要在你的亲生女儿身上,施加在当时仅仅满月的我身上。”这些话语没有任何的情绪起伏,不听内容像是在说什么全然与她无关的事情。可能是已经太多年了早就不在乎了,也可能是对于逝者的尊重。她没有再说其他,仅仅是坐在那里,看着眼前的花海,思绪乱飞。
良久,江云卿缓缓起身,眺望向远处的山崖,再往远处看去是碧蓝的大海,“母亲,我明天带你最喜欢的蔷薇来看你。最近我应该不会离开,他自己不敢来,却总说让我来看你,你当年到底喜欢这个懦夫什么?”
月牙湾风浪一如既往波涛汹涌,江云卿坐在山崖边的草地上微风拂面吹动起她的长发。她只是呆呆的看着远方往返的轮渡,一直没有说话。
“在做什么?”云韩昌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别墅里出来,走到了江云卿身后。
“什么时候来的?”江云卿没有回头,没有回答只是语气淡淡的说道。
“从你说我坏话开始吧。所以在做什么呢?”云韩昌也坐了过来,被烫得板正的西装与草地并不搭,是一种很新奇的搭配。
“我记得你书房里有一张她的照片就是在这里拍的,很像吧,我和母亲。”江云卿依旧没有回头,只不过不再盯着那早已融入汪洋大海的轮渡,而是看向了蓝天。
“像,又不像。她常年不穿便服,一身白大褂到处走。你的脸很像她,每一个神情都很像……但她甚至没有活到你这个年纪。”云韩昌很认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一直盯着江云卿的脸看,那种透过自己在看别人的感觉让江云卿感到有些可笑。
“我记得你说过,她亡于30岁,我当时也只有四岁,对她的印象似乎最多也只有白大褂吧。”
江云卿仰躺在草地上闭上眼。云韩昌的思绪回笼,那个心底的人好像就在眼前。
“学姐!学姐!这是蓝蔷薇,我听您朋友说的,你很喜欢蔷薇!今天是情人节我能有幸送你这束花吗?”
青涩的少年在递出花的一瞬间就低下了头,整个脸红透了。良久没有动静,只敢稍稍抬头瞟一眼对方。
对方双手插兜,黑发如瀑垂落腰际,冷眸似淬冰琥珀,素颜透瓷光。窄身牛仔裤,黑色吊带外披着白大褂。唇角浮起极浅的弧,像刀刃挑开一线月光。
那笑意未达眼底便凝成薄霜,偏生眼尾漾开涟漪,让整张脸忽然活成淬毒的蛛网——明知致命,仍有人甘愿撞碎在寒芒里。
“愿意抬头看着我说话啦,小学弟。”
笑意不达眼底,一颦一笑都让男生全然忘记呼吸。
直到对方手轻轻抚摸自己的手,拿过那束花。顺手牵起自己的另一只手,十指相扣。19岁的云韩昌才终于反应过来。自己的表白成功了。
“学姐……”云韩昌被自己刚追到手的女孩牵着走了一路直达食堂,刚鼓起勇气想要问对方想吃什么,自己去买,就被打断了。
“嗯?怎么还叫学姐,我没有名字吗,而且有你这么谈恋爱的吗?这么紧张干什么。”江汐昙把对方往自己身边捞了捞,单手插在牛仔裤口袋里,嘴角挂着笑。“男朋友,我对你可是一见钟情,见色起意,现在就想和你一起……”
“等等!江……江汐昙!我知道了,我叫你全名可以吗?”云韩昌羞红了脸,完全不敢让对方继续说下去,阻止的话说到一半又有些不确定。这样会不会有些太生分了。但是两人似乎也没有很熟悉。
“别想了,走了。吃饭。”江汐昙不再等云韩昌思考自己的话术到底有没有纰漏,直接用力一拽,大步朝着食堂走去。“诶诶诶……我……”云韩昌猛得感受着手那一头连着的另一个人,直直的被拽了过去。
云韩昌还是觉得不对,不该是这样的。根据自己学习了这么久的小说和追人技巧,现在顶多是初遇阶段,及时自己表白成功了。
不过……身体已经顺从的拉开椅子坐下来了。
“汐昙。”
“婉莹?怎么了?这个点你不该守着实验室吗?”江汐昙放了放自己脑子里馋的美色和美食,顺着声音看说话的人。
陈婉莹,江汐昙实验的合作伙伴以及最好的朋友。
可能对于江汐昙来说只是朋友。
但……
陈婉莹不止想要这点。
精明,干练,不太好招惹,对自己敌意很大。这是云韩昌对这位江汐昙的好朋友最大的印象。
似乎,只要相遇,只要看到自己靠近江汐昙。她就有一种狠厉的杀意。
没错 。
不只是敌意,而是杀意。一种极其强烈的杀意。而现在这种杀意已经蔓延开来。
“汐昙,怎么这么容易就答应了这个臭男人的告白,这下你就不只是我的了嘛。”
陈婉莹很自然的双手环抱着江汐昙的脖子,脸贴在她的颈窝。手指一搭没一搭的玩她的头发。手腕处不经意路程一道很明显的疤。
“我们还是不是好朋友了嘛!这种事情也不让我把把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