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仅仅一秒，兜帽男轻轻挥了一下手，马修就被彻底封印，艾瑞尔的大脑彻底安静下来，这么久以来，他的大脑第一次没听见马修吵闹的声音。

艾瑞尔感动得几乎要哭出来，终于！终于让他摆脱掉马修这个大麻烦了！

蓝尼缓缓站起，朦胧昏暗的油灯照出他隐约露在外面的一点侧脸，艾瑞尔的这具身体很年轻，因此看得格外清晰。

他的脸上布满烧伤的疤。

艾瑞尔有些惊讶，前几年看见蓝尼时他还是一名浮夸的贵族，吃穿住都要上乘，出趟门身上的珠宝比最高级的交际花还多。

现在已经不是一两百年前，男士们很少有打扮得太过浮夸的。

直到他站起，艾瑞尔才发现他的腿上有一根锁链，锁链的尽头莫名其妙消失变成空气，但是艾瑞尔可以肯定一定有东西牵着他的腿。

寂静的地下室里不知从哪传来了教徒们的低声吟诵，古老的语言化作神圣的光辉撒在他们身上。

蓝尼轻轻揭开血淋淋的脸皮，轻声道，“渎神的罪人啊，在烈火之中洗涤灵魂吧。”

吟诵声越来越响，艾瑞尔低垂眼眸，这是神祇的威压，不是普通人可以随便直视的。

……

塞布瑞娜听说艾利克斯是女生后，嘴巴张得非常非常大，她不可置信地伸出手指，“怎么可能！你一点都不像女的！”

江泽羽歪头摊手，原主倒也不是说丑，只是恰好长了一张男装也毫无违和感的脸。

来到这里后一直和神神鬼鬼的东西打交道，她也不知道自己女装长什么样。

“你还剪了短发……”塞布瑞娜一副要昏倒的模样，“你的哥哥真是一个恶毒、愚蠢、不负责的贱货！”

显然对上流社会来说，剪短发是一件非常不体面的事情。

江泽羽可以理解其中的关系，长发打理麻烦＝上流社会才有钱请佣人专门照顾，或是不需要工作的富贵闲人才能定时去理发店打理。

这个年代陆续出现了女性理发师为女性打理头发。

江泽羽倒是无所谓，短发多方便，在这个没有吹风机的年代，洗个头能累死她。

巴里斯则看着她若有所思，“你是用什么方法进入调查科的？平白无故的也不可能造一个假身份出来。”

“家族的力量吧，我有男身艾利克斯·诺拉的全套身份证明，身份证，银行账户，当然，我自己原本的身份证和账户也有，这样就不用担心被发现了。”

两个账户意味着她的钱没那么容易被家里的吸血鬼们取走，而一套完整的身份证明也可以在死人哥哥上门闹事时证明艾莉克丝是艾利克斯的妹妹。

二人只是恰好重名了，这在伊尔蓝王国不算什么新鲜事，整个调查科叫艾利克斯的都有十几个了。

只不过巴里斯很遗憾，难得有一个对他胃口的男人竟然是女人。

塞布瑞娜一半一半，她原本对艾利克斯抱有言情小说似的幻想，既然她是女生，做朋友也很不错嘛。

而且这意味着她以后可以和艾利克斯一起出去吃饭、逛街、购物，想想都开心。

也正是这么一折腾，巴里斯完全忘了正事，他原本想来问问‘艾利克斯’死掉是什么传言，以及回复部长的邀请。

关于艾利克斯悼念会的邀请。

……

整个调查科里，比里特森得知艾利克斯去世消息更伤心的人是哈伦。

虽然他是罗列公爵的人，虽然叔叔和调查科有诸多矛盾，但他们的大方向是一致的——为了人民的安危驱逐邪神。

所以叔叔才愿意帮助里特森，所以哈伦才会这么伤心——起码是理由之一。

另一个理由是哈伦需要艾利克斯的力量帮自己完整剥夺母亲的灵魂。

哈伦的母亲在哥哥的巫毒诅咒下已经变成类似邪神之类的生物了，凭借着对儿子的爱与担忧才能维持理智。

就算是这样，哈伦也需要经常想她献祭祭品，就算为罗列公爵工作，献祭出去的都是恶人，但过程的痛苦也令他难以承受。

哈伦最后的希望是艾利克斯，听说他有来自东方的神秘仪式可以让灵魂获得安息，哈伦杀掉哥哥之后需要艾利克斯举行仪式让母亲的灵魂离开自己的身体。

无论成功失败，这是他最后的希望了。

然而还没来得及尝试，希望啪叽一下就破灭了。

气得哈伦差点没控制住力量，母亲柔软的手轻轻拍着他的胸口，像小时候那样让他渐渐平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