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热的吐息,温软的触感,顺着指尖的末梢神经直达大脑,占据了楚酒的全部感官。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画面。
他在……吻我的手?
楚酒反应过来,整条胳膊都酥麻了,用力抽回手:“好脏的,你疯了吗……啊……”
她猛然一抖,细眉紧蹙。
裴舒望眸色一黯:“背上伤到了吗?”
“嗯……”楚酒脱掉薄薄的针织衫,扭着头往后看,纤薄的肩胛骨处,一块杏子大小的淤青。
裴舒望无声地一叹,眉心蹙起浅浅的丘壑。
“等我一下。”他从一个储物盒里取出医药箱。
楚酒背过身去,裴舒望拿出外伤喷雾,喷在她伤处,又将冰袋轻轻贴在那块皮肤。
楚酒没防备,一个激灵:“咝!”
这一打颤不要紧,她肩头一耸,连衣裙的细肩带顺势滑落,伶仃地坠在手臂外缘。
只是一个细节而已,裴舒望看在眼中,无端地心跳空拍,像被抽走了魂,身上某处不合时宜地一紧。
……想死。
裴舒望闭上眼睛,缓缓吐了口气。
楚酒浑然不知,只觉得后背冷嗖嗖的,侧过脸,垂眸道:“不用冰敷了,太冷,不舒服。”
“好。”裴舒望从善如流,默不作声地整理用具。
楚酒想穿上外套,奈何伸臂牵拉到伤处,又是一阵酸痛难忍。
“帮我一下。”楚酒斜眼瞧他,目光带着求助之色,“一动就疼。”
侧脸、脖颈、肩背,连成柔媚的线条,像古画里的美人。
“……好。”裴舒望有些发痛,极力维持着理智,牵着针织衫,正想披在楚酒肩头,瞧见那垂落的肩带,心里别扭。
他向来眼里揉不得沙,理所应当,进行了一次力所能及的拨乱反正。
指腹干燥灼热,擦过细白微冷的皮肤,酥痒感如同微小电流,直直流窜到头皮,楚酒才意识到自己肩带掉了。
她心里没什么波澜,披上外套,习惯性地道:“唔该晒(谢谢啦)。”
“唔使(不客气)。”裴舒望嗓音凉薄,面色冷硬。
楚酒摸不着头脑。
才刚温柔一点,怎么又不高兴了?
就在这时,车窗被敲响。
裴舒望打开车门,小艾笑容满面,大包小包的东西捧进来:“楚楚姐姐!裴总,东西我都买来啦!”
楚酒下意识去接:“什么东西?”
她的疑惑刚刚产生,便闻到一丝熟悉的香气。
烤串,果切,还有章鱼小丸子。
楚酒有些意外,抬眼看向小艾,后者扬起笑脸:“楚楚姐姐,这些还够吃吧?”
楚酒愣住了,半晌没言语。
刚才在广场上,楚酒只是随口说了句想买吃的,并没有跟小艾说,那还能是谁让她买的呢?
这才过去了多久,就有人把她想要的捧到跟前。
从来没有人这样将她的话放在心上。
“够。”楚酒眼眶一热,视线虚焦,她发现自己有时候真的很情绪化。
意识到自己发呆太久,楚酒连忙抽出一根烤串,撕下一块肉,大口咀嚼。
和着倒灌的泪,味道有些发酸。
楚酒眨眨眼,朝小艾一笑:“一起吃啊?”
“唔……”小艾看向裴舒望。
后者点头表示默许。
两个女孩一起大快朵颐。
楚酒拎起一串,递给裴舒望:“你也尝尝?”
裴舒望拒绝:“我不饿。”
楚酒没再强求:他从小养尊处优,能纡尊降贵来这种接地气的地方,本就很难得了,看不上这些小吃,也在情理之中。
吃完烤串,然后是章鱼小丸子。
楚酒用竹签叉起一颗,一口咬住,一侧脸颊鼓起,嘴唇也嘟嘟的,和往常不同的娇憨模样。
裴舒望不自觉地瞧了一会,回过神来,移开眼神看向窗外。
可是身旁窸窸窣窣的进食声,又令他不自觉地不时扫过目光,随后刻意移开,如此反复。
小艾大大高估了楚酒的食量,她们两个人都没吃完,剩了两颗丸子。
这时候,楚酒才想起,上次来这里时,裴舒望就对它求而不得来着。
“好浪费哦。”她故意说给他听,无意识地,用竹签戳着小丸子上的鱿鱼屑。
裴舒望看了一眼,又移开视线。
楚酒这才意识到,竹签只有一根,被自己吃过,又在剩下的小丸子上戳来戳去的……裴舒望脑子进水了才会吃。
她耸了耸肩,举起纸盒正要丢掉,被一只手接了过去。
“我帮你解决就好,不要有心理负担。”裴舒望捏着楚酒用过的那根竹签,叉起一颗尚温热的小丸子,送入口中。
楚酒一时怔愣,目不转睛地盯着竹签的尖端。
上面残留着她的口红印。
裴舒望毫无知觉般送入自己口中,慢条斯理地咀嚼着。
楚酒怔怔地看着他。
“好吃吗?”她问。
裴舒望吃相优雅,地摊小吃被他吃出了菲力牛排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