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只能接受,否则未免无病呻吟、得了便宜卖乖。
这个圈子已经烂透了,但无数人,包括楚酒自己,仍然削尖脑袋往里挤。
多么矛盾。
楚酒扯动嘴角,玩笑说:“那我不就是‘空降’?剧组里最不受待见的那类人。”
“是啊。”陆冉也笑了,“所以你要好好表现,让人心服口服。”
“好。”楚酒应下。
她已无路可退。
“说下我的规矩。”陆冉道,“进组之前,先看一百部同类型电影。”
“一百部?”楚酒微讶。
下周进组的话,她得不眠不休,才能完成这个数目。
难在保持大脑清醒,持续接收影片传递的信息量。
陆冉:“你是新人,可以酌情减量……”
“不用。”楚酒道,“我能完成。”
陆冉扬扬眉:“你有概念吗,不怕苦?”
“输入而已,算不上苦。”楚酒答,“我乐在其中。”
陆冉没说话,笑着点点头。
裴舒望经常提她,说楚酒是块璞玉,只是棱角太过锋利。
陆冉本以为很难沟通,却没想到,全程意外的顺利。
榫卯相合,不过如此。
结束通话,楚酒翻阅着剧本,渐渐入戏。
突然响起叩门声。
楚酒望向窗外,才意识到天色已晚。
小艾推门进来:“楚楚姐姐,饿了吗?该吃晚饭了。”
“是有点饿。”楚酒站起,伸个懒腰,“多亏你提醒。”
小艾抿唇微笑:“请跟我来餐厅吧,裴总说,要和你一起吃。”
楚酒低头:她穿着亚麻色吊带睡裙,小羊皮拖鞋,居家气息浓郁。
“我需要收拾一下吗?”
“不用。”小艾走过来,拉她的手,“就吃个便饭,很随意的。”
楚酒便没犹豫,来到大堂餐厅。
长桌上铺着暖色调桌布,餐点简单精致。
裴舒望尚未入座,在一旁的茶几边,翻一本书。白衣黑裤,领扣敞开,露出刀刻般分明的脖筋。视线落在书页上,静默得像一幅画。
楚酒无言地看着他。不得不说,确实生了副好皮囊。
视野中多了一抹白,裴舒望抬眼望她,薄淡的唇微掀:“你来了。坐吧。”
二人相继入座。
裴舒望卷起袖口,为楚酒斟一杯佐餐酒:“和陆冉聊得如何?”
“挺好的。”楚酒接过高脚杯,抿了一口。白葡清酿,口感带着适度的酸涩,度数不高,很美味。
“剧本满意吗?”裴舒望并没有喝酒。
“满意。”楚酒说,“我下周要去南隅。”
《绝笔》的拍摄地在南隅。
“好。”裴舒望并不意外,举起刀叉用餐,动作斯文优雅,“我会帮你安排,有任何需求,尽管提。”
“这一切,都在你的掌握之中吧?”楚酒托腮看着他,“放映室里,正好有一百张碟片,还都是警匪片。”
“我说过,在望京府,我就看中你了。”裴舒望倒是坦然,抬眸微笑,“陆冉也是。”
楚酒也笑了:“那我真是莫大的荣幸。”
裴舒望看着她:“你值得。”
楚酒拿起刀叉,状似无意地问:“就这么放心,让我演女主?”
裴舒望抬眉:“你没自信?”
“当然不是。”楚酒垂眼,装作漫不经心地切牛排,可毕竟有心事,动作愈发生涩,“我不是流量明星,不能带来太多收益。这么好的资源给了我,不符合你的作风……你也真舍得。”
“没有什么舍不得。”裴舒望放下刀叉,目光深邃,“千里马自当才美外现,不该骈死于槽枥之间。”
“如果你不能红,我会很遗憾。”
就像自己再也无法演戏,一样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