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他无言地跟过去。
楚酒早已迫不及待,揪住他的衣袖,走入这繁华的夜市。
过路人看见他们,频频侧目:
“你看那两个人,穿着西装晚礼服来逛街诶,好好看,好养眼!”
“真的呢!是不是来拍戏的明星呀?”
“有可能!不过我怎么认不出来?长得这么好看,应该很红才对呀!”
“那个小姐姐有点眼熟……”
楚酒没在意,心思都在街边的摊位上。
每走几步,便能闻到不同的香气,尽是些随处可见的小吃:铁板烧、烤生蚝、关东煮……却十分吸引着年轻男女,兴致勃勃地逛吃逛吃。
楚酒也不能免俗。
路过一家水果摊,新鲜的果冻橙吸引了她的注意。
“老板,橙子怎么卖?”楚酒大声问。
摊主是个年轻男孩,正在给前一位顾客榨汁,随手指指头顶:“8块一斤,自己挑。”
招牌上挂着塑料袋,顾客自助取用。
楚酒熟练地撕下一个袋子,弯下腰,在竹筐里挑拣。
她已经把裴舒望的外套穿在身上,廓形的西服,衣袖很长,袖口只露出一截纤细的指骨。
捡起一个,来回翻翻,扔袋子里。下一个,却不知看到了什么,又放回去。
裴舒望看着这场面,不知为何,心头涌上一股温热
他鬼使神差地走近,俯身在她耳边:“怎么挑水果?”
楚酒专心致志地挑橙子,随口应道:“看着挑就行。”
裴舒望挑出一个,仔细审视一遍,伸到楚酒眼前:“这个怎么样?”
楚酒一顿,很奇异地看他一眼:“问我做什么?你看着挑就好啊。”
裴舒望微怔,随即哑然失笑:是啊,这有什么好请示的呢?
片刻,楚酒挑了满满一袋。
摊主机械又熟练地接过,在秤上按了几下:“三十二块五,扫码。”
楚酒下意识摸向“口袋”,才意识到穿着礼服裙,没装手机,有些无措地看向裴舒望。
裴舒望唇角微抬,指了指胸口。
楚酒会意,伸向西服外套内袋,掏出一沓崭新的百元大钞。
她握着那沓钱,有些出神。
小时候,楚磊领她买东西时,手里,总握着一沓皱巴巴的毛票,看着似乎很多,但面值都不超二十。等她有了收入来源,电子支付兴起,所以,楚酒从没见过这么多现金,干净得像□□。
她抽出一张,递给摊主。
“这……”摊主接过钱,有些为难,对着灯泡识别了好久,才抿着唇,拉开钱包拉链。
楚酒怕他麻烦,看了裴舒望一眼,说:“算了,您不用找了。”
他有那么多钱,应该不会介意的。
摊主顿时喜上眉梢,态度整个转变:“谢谢您嘞!需要榨汁吗,还是削皮?”
“还给削皮呀?”楚酒惊叹于服务的周到,“那麻烦您了。不用全削,削一两个就行。”
“得嘞!”摊主抄起刀具就开始削,动作行云流水,还不误和楚酒闲聊,“不用削太多,吃不了就干了!”
“是啊!”楚酒接过水果,同时收获一种治愈感,笑眼弯弯,“这么快,您削得可真溜!”
“哈哈。”摊主爽朗地笑了两声,露出两排白牙,抬起胳膊,蹭蹭额角,“无他,唯手熟尔!”
客人越来越多,楚酒拎着水果走到一边,眼里笑意未散:“这老板挺有意思,长得也蛮帅!”
许久,身旁传来冷冷的一声“嗯”。
楚酒这才反应过来,今晚的夜市搭子,不是相熟的姐妹,而是即将成为自己老板的男人。
楚酒吐了吐舌头,剥开一瓣橙子,丢进嘴里。
“唔,这橙子水好足!很甜诶!”吃到好吃的食物,楚酒眉眼弯弯,腮也鼓起,像颗糯米汤圆,“你尝口!”
猝不及防地,塞到男人唇间。
裴舒望不知怎的,就松了牙关,缓缓咀嚼。
汁水四溢,甘甜,沁心。
甚至有些舍不得咽下,由着果汁缓缓流入心口。
“走吧!”楚酒勾着裴舒望的胳膊,继续往前走。
越走人越多,说是比肩接踵都不为过,楚酒却越来越兴奋。
“那里有鲜切的凤梨诶!”楚酒又被吸引,顾不上裴舒望,挤开人群走过去,指着摊位上最大的一只凤梨,大声道,“老板我要这个,切盒!”
“好嘞!”摊主又是一通熟练的操作,称重,削皮,报价,“一共四十五块六,收你四十五!”
楚酒抽出一张红色毛爷爷,拍在案桌上:“一百现金,不用找了!”
“姑娘大气啊!”摊主咧嘴笑了,切水果的动作愈发卖力,“我给你刻个小人儿?”
“行啊!”楚酒也笑了,很是期待。
印象里,楚磊给她买水果,只会省钱买整个的,带回家自己切。
因此,楚酒对果切有种执念,总认为水果摊摊主亲自处理的水果,比自己切的香甜几分。
摊主把切好的凤梨过一遍盐水,装盒递到楚酒手里,附带一枚奇形怪状的小兔子,是用凤梨最硬最涩的部位雕刻而成的:“对不住啊姑娘,我尽力了!”
“哈哈哈,可爱!”楚酒爱不释手,转身笑道,“裴舒望你快看……”
笑容僵在脸上。
身后人来人往,并没有他。
楚酒大脑一空,四下张望。
人群之中,偏偏少了那个衬衫笔挺、颀长峻拔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