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酒眼眸微眯:“你干嘛站在我门外?”
“来看看你。”裴舒望垂下眼睫。
楚酒穿着奶油色的分体睡衣,面料柔软舒适。裤腿宽松,垂坠下来,露出一截细白的脚腕,干净得像藕段似的,腿上的支具已经拆掉了。
裴舒望目光微动,阳光停驻其间,有种碎钻的质感:“你的腿好了?”
“好了……”楚酒下意识地回答,忽然意识到什么,内心警铃大作,连忙开口,“没好透!”
裴舒望皱眉:“嗯?”
楚酒缓缓塌下腰,手扶膝盖,纤眉微蹙:“还是有点疼。”
她是演的。
裴舒望这个时间段来找她,不知道安得什么心,楚酒不得不防范。
裴舒望没言声,微微抿唇,随即上前一步,将楚酒拦腰抱起。
楚酒身体一轻,倒抽一口凉气,下意识抓住他的手臂:“你做什么?”
男人步幅很大,三两步走到轮椅边上,思索一下,转而向床旁去。
楚酒身体紧绷,心中一急,拳头落在他后背上:“真的很疼,你要是乱来,会骨折的!”
床尾软软塌陷了一块。
裴舒望弯腰,轻手将她放下,又立刻收回了手,顺势单膝跪地。
视角放低,男人掀眼瞧她,目光无奈,隐有忧色:“我乱来?知道厉害,你还乱跑。”
还打我。
楚酒微怔:竟然真的……只是关心我吗?
裴舒望抬手,托住她的脚腕:“骨头痛,还是肌肉拉伤?”
若是放到平常,楚酒必须要在他肩上踹一脚,可是现在,裴舒望率先伏低姿态,力道恰到好处,触碰极其克制,楚酒竟然并不觉得抵触。
反而有些好奇,如果就这样演下去,剧情会如何发展。
“我不知道……”楚酒咬唇,无措地揪紧床单,继续表演,“没知觉了,动不了……”
背光之下,少女肩膀微颤,像只风雪中瑟缩的小兽,脆弱又倔强。
裴舒望并未察觉出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表演,垂眸审视着楚酒的小腿,目光之谨慎,像在研究什么金融数据,容不得一点错处。
今早,他从医生那里获悉,楚酒的骨痂愈合良好,已经恢复正常状态。所以应该不是骨头的问题,更有可能,是复健心切、锻炼失当,造成的肌肉拉伤。
他的手掌落在她小腿肚上,动作不像揉,不像捏,姑且算是用些力道的摩挲。
温度透过睡裤的布料,暖暖地渡过来,楚酒感觉到那处皮肉,在他手中一寸一寸地活络起来。热意自小腿沿着神经一寸寸地蔓延,楚酒整个身体都温暖起来。
“有好一点吗?”裴舒望问她,抬眸时微微一怔。
楚酒垂首,眼圈泛着红,滴下两颗泪,落在柔软的衣料上,无声洇开。
“怎么哭了?”裴舒望停下动作,手不知道该往哪放,“不舒服?”
“嗯……”楚酒眨着湿漉漉的一双眼,看他,“好痛啊,轻一点……”
“……”裴舒望哑然失语,抱着臂,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有点浮夸了。”
“可你也没有立刻识破呀。”楚酒得意地挑挑眉。
裴舒望轻笑:“是,演得不错。尤其是哭戏,眼泪说掉就掉。”
楚酒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收回腿,规规矩矩地坐着:“医生给我拍了片子,说我的腿已经好了,我也没有任何不舒服。”
裴舒望放下心来,略一颔首:“好。”
“所以,你能放我走了吗?”楚酒态度严肃,拿出她准备的谈判话术,“把我一直关在这里,对你有什么好处呢?我如果出去,就不一样了。我有工作,我是演员。我会努力拍戏,赚取片酬,还清欠你的债。所以,你放我走吧!”
裴舒望默了默,道:“楚酒,你误会了,你并不欠我的。”
“是,是楚磊欠你的,跟我没有关系。”楚酒继续据理力争,“可我是演员,你知道时间对一个演员来说有多重要吗?现在,我好不容易靠着玉簪这个角色有了点曝光,如果不趁着这个机会多拍戏,我可能再也没机会红了!”
裴舒望看着她:“我会让你红的,但是现在不是时候。”
“为什么?”
裴舒望敛眉,低声道:“对你来说,外面很危险。那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