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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酒睁开眼,满目纯白。
纯白的天花板,纯白的墙,细看,上面还有低调的鎏金暗纹。
这是什么地方?奢华得像天堂一样……
楚酒挣扎着起身,双腿却无法活动。
“楚小姐,小心点。”
身旁传来好听的嗓音,楚酒才发现,床旁竟然有位……穿着裙子的护士。
“您的腿受压骨裂了,现在打着支具和牵引呢。”她协助楚酒坐起身,靠在床头,并将一杯温水端到楚酒嘴边,“小姐,喝口水吧。”
她的动作细致温柔,与其是“护理”,说是“伺候”都不为过。
过于宽敞的房间,简约华贵的布置,细致周到的服务。
楚酒很不适应。
她咽下两口水,润润嗓子,刚想开口询问,门外传来响动。
“小姐别怕,是裴总来看您了。”“护士”安抚她道。
然而,这句话对于楚酒而言,没有起到任何安抚作用。
听到那个称呼,楚酒顿时汗毛倒竖。
裴舒望在门外脱下大衣,只穿着贴身的衬衫,才走进楚酒的房间,身后跟着一位特助、一位侍者。
楚酒直勾勾地盯着他。
昨晚发生的一切历历在目:无情的追猎、惊心动魄的逃亡、自毁式的反抗……这些都是拜他所赐,始作俑者,裴舒望。
一贯严整有力的脚步不经意地放缓,裴舒望来到楚酒床边,语气关切:“醒了?感觉哪里不舒服吗?”
楚酒一语不发。
她发着高烧,苍白的脸蛋上,鼻尖和眼圈都泛着红,像被风雪摧打的幼兽,倔强地瞪着他。
裴舒望看在眼中,于心不忍:“别怕,已经没事了……”
不料,小兽猛然发难,一把掐住男人脖颈。
“裴总!”众人惊呼。
裴舒望面色波澜不惊,只一抬手:“无妨,你们先退下。”
林特助和女侍们对视一眼,即便担忧,终究是要服从命令,三步一回头地退出房间。
裴舒望垂眸,顺从地俯下身,手臂撑在楚酒颈侧。明明被锢住脖子,引颈受戮的姿态,却依然保持着风度。
“我给你发泄。”裴舒望丝毫不慌,低眸看她,英挺精致的面庞近在咫尺,身上散发出若有若无的烟草味,和薄荷的凉感,“如果这样,能让你好受一点。”
楚酒眼眶含泪,咬着下唇,收紧手指。
可是,她悲哀地发现,自己根本使不出力气,只能拢着他的脖子,在他喉结周围留下一道红痕。
她握拳击向他的胸膛,却如同棉花落在坚冰上,激不起一丝水花。
她扯他垂下的领带,动作却绵软无力,毫无威胁感,反倒像是某种旖旎的暗示。
“为什么……”楚酒崩溃痛哭,无力地捂住眼睛,大颗泪珠自指缝渗出、滴落。
“对不起。”温热的手掌,抚上女孩的发顶,裴舒望哑声开口,“对不起……”
她每抽泣一声,他都会说声抱歉。
许久,楚酒调整好呼吸,抬起头,红着眼睛骂了声:“混蛋。”
裴舒望点一下头:“嗯。”
“伪君子。”
“嗯。”
“衣冠禽兽。”
“嗯。”
“不想见到你。”
“……”裴舒望抿唇,“好。”
他站起身,象征性地整了整衣领:“楚酒,你好好修养,什么都不用怕,什么也不要想……”
他垂眼看她:“最重要的,是你的身体。”
楚酒撇开脸:“下贱。”
“……”意识到话语中的歧义,裴舒望改口,“是健康。”
“有什么区别?”楚酒冷笑,“身体健康了,才好服侍你,对吧?”
裴舒望无奈:“我不是那样的人。”
“证明给我看。”
“怎么证明?”
“滚。”
“……”自嘲一般,裴舒望轻笑了声,“好。”
转身离开。
楚酒没有多看一眼。
门外,一位侍者前来,向男人躬身:“裴总,家主有请。”
裴舒望认得,他是北邸的人。
父亲身边的人。
“好。”裴舒望披上大衣,“这就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