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舒望来到大厅,身旁同行的,正是那位西装短发的女子。
一出场,他们便成为人群的焦点。
无限的关注,无限的猜测。
他们两个,是什么关系?
有人前去与裴舒望攀谈。
男人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来者不拒,却不显轻佻,有礼有度。
“裴总真是魅力不减啊。”西装女人揶揄他,“那我就不打扰了。”
“陆总说笑了。”裴舒望语调平缓,“我的提议,还请您好好考虑。”
“放心。”陆冉转身,正欲离去,大厅中的钢琴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首流行乐曲。
婉转的前奏过后,粤语女声唱腔响起,颇有些靡靡之音的调子。
“谁令世上美丽,谁令孤单心底,开始会醉。”
嗓音生涩稚嫩,咬字却熟稔老成,形成一种奇妙的反差,令人着迷。
“谁送真挚给我,谁以真感染我,脱去面具。”
黑裙少女随节奏摇曳身姿,黑丝绒手套勾勒出玲珑曲线,黑色礼帽边沿垂下长长的面网,姣好的面容若隐若现,只瞥见一抹红唇,玫瑰色的。
不知是谁调暗灯光,恍惚间,仿佛置身上世纪的歌舞厅,空气中都飘着威士忌酒的味道。
“我愿以后人生与你共贺。”
“漫长漫长夜深卿卿我我。”
“同行信任,沿途足印,如潮跟海贴近。”
仿制的衣裙是她的戏服,楚酒沉浸地、忘我地扮演着叶玫,扮演着以舞女隐藏身份的杀手,俯瞰台下不明真相的看客。面纱之下,少女面容昳丽,红唇潋滟,眼里藏着的,是勾魂夺魄的淬毒刃。
“你令我像重生盼永共卧。”
“漫长漫长夜深卿卿我我。”
“缠绵送赠,情人的吻,使我不断庆幸。”
此刻的她,已然出离了“楚酒”的身份,她是一盏玻璃高脚杯,盛满名为“叶玫”的烈酒。
许久,歌词唱罢,楚酒随着伴奏起舞,台下响起零碎的鼓掌。
更多的人,则是看直了眼。贪婪的目光,如同裹着黏液的毒蛇,在楚酒身上攀缠、游移。
而楚酒享受其中,享受着用演技和伪饰骗过所有人的成就感。
陆冉审视着台上的女孩,噗嗤笑了声:“这妹妹有意思啊。”
裴舒望回过神,唇角微抬:“是,很有意思。”
陆冉敏锐地发现了什么:“难道她就是你说的……”
裴舒望不置可否,视线仍未从台上移开,一目不瞬地注视着台上的黑裙少女,唇角却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陆冉了然一笑。
“姐!”一身酒气的陆熙,跌跌撞撞跑过来,向陆冉展示他肿起的后脑勺,“就是她,揍了我一个包!”
“打得好,打得轻!”陆冉哼笑。
“姐!你还是不是我亲姐!”陆熙语无伦次地辩驳着,指向台上的楚酒,眼底欲望熊熊燃烧,“亲姐姐,帮我!我要她!”
“不可能。”裴舒望冷声道。
“你说什……”陆熙满心不甘,对上裴舒望的眼神,瞬间吓得一个哆嗦。
裴氏的房地产业横跨全国,陆家的珠宝生意虽然兴旺,终是略逊裴家一筹,商场之上,还少不了仰仗裴家。
陆熙自知争不过裴舒望,只得悻悻然道:“裴总可是出了名的‘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竟然也对这丫头动了念?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哦对了,之前裴总托我以陆家的名义,为《帝女》剧组追加投资,不会也是为了她吧?”
“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陆冉对这不成器的弟弟厌恶至极,一把推开陆熙,“一边玩去。”
“哼。”陆熙自讨没趣,颇为扫兴,偷偷瞪一眼裴舒望,转身寻觅他的猎物。
“这首歌,是你让她唱的?”陆冉问。
“不是。”裴舒望否认,“我们话不投机,她说我很没意思。”
语气里混着笑意,听上去有几分纵容感。
陆冉勾唇:“是呢,裴总可是出了名的不懂浪漫。”
浪漫?
裴舒望回想起那晚,楚酒的那句话:“盛极时凋零,短暂即永恒。浪漫至极。”
舞台上,一曲终了,楚酒迎着潮水般的掌声,巧笑倩兮,同台下的观众们飞吻。
经过裴舒望这里,没有片刻停留,当他不存在一般。
“或许吧。”裴舒望低叹一声,说不上是遗憾还是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