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酒一眼认出他是谁,田蜜也一样。
“今天玩得很开心,楚楚,我该回去了。”田蜜颇有眼力见地说。
楚酒一时没反应过来:“现在?”
“嗯,咱们刚好绕了一圈,我助理的车就在外面。”田蜜笑着挥挥手,“我先走啦!楚楚,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楚酒目送了田蜜一会,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人海,才猛然意识到什么,看向裴舒望的方向。
男人梳着整齐的港式背头,垂下一缕碎发,口罩外的眉眼凛冽,黑白分明,但似乎心情不佳,拢着淡淡的阴云。
他径直走向路边的跑车,拉开车门,上车的前一秒,楚酒高声叫道:“裴舒望!”
裴舒望果真心不在焉,顿了一秒,才缓缓抬头,朝声源的方向看来,瞧见了楚酒,眼神仍有些空茫,好似在怀疑眼前所见是否只是幻象。
楚酒只得高举右臂,晃了晃手里的烤串。
裴舒望的神情这才有了丝笑意,倚着车门,朝楚酒勾勾手,示意她过来上车。
在他身后,寺庙的红墙黑瓦被白雪覆盖,是上好的布景,楚酒走过去,好像走进了电影里。
周围的保镖为她让出一条路。
逛了这么久,楚酒身上也微有些发冷,小跑着过来,裴舒望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楚酒笑了笑,钻进车里,裴舒望力道恰到好处地关上门,绕到另一边上车。
楚酒侧目看他:“好巧啊,在这里碰见了。”
“是很巧。”裴舒望摘下口罩,露出英挺的面庞,唇色有些薄淡,而唇角若有若无的弧度消解了冷意,令楚酒看在眼中,身上由内而外地发暖。
“这个时候,你不应该在港岛吗,怎么会在这里?”
裴舒望跟他父亲一样,是喜欢清静的,不像是会自己来这种地方的人,楚酒有些纳闷。
“昨天晚上就回来了,今天来……”裴舒望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了声。
“喏。”楚酒自然将手里的奶茶递到裴舒望唇边,“还热着。”
裴舒望顿了一秒,低头吸了一口,吸上来许多不明固体,皱起眉。
楚酒有些发笑,自己也吸了一口:“是红豆和布丁,我试过了,没毒。”
裴舒望略一颔首,缓缓地咀嚼品味。
“所以,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呀?”楚酒实在是好奇。
裴舒望只得如实回答:“求签。”
“求签?”楚酒瞪大眼睛。
裴舒望,房地产大亨,娱乐业新贵,豪门掌权人,向来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有什么心愿,动动手指就能实现,竟然会来求签?
“真是奇了。”楚酒感到难以置信,“裴导,您神通广大,想要什么得不到?求神问佛,未免舍近求远了吧?”
“我哪有那么神?”裴舒望苦笑,“人活着,总不会事事尽意的。”
楚酒眉梢微挑:“说来听听?”
裴舒望抿唇,没做声。
车厢里开着暖风,楚酒却莫名有些冷。
“你不愿意说,那就算了。”她笑笑,“但不管什么事,只靠求签,也不会成功啊。”
“是啊。”裴舒望展开手中的签纸,嗓音低哑,透着些许落寞,“更何况是下下签。”
楚酒一怔,垂目一看,签文赫然是:“琉璃易碎,彩云难留。”
楚酒莫名心里一紧:田蜜说得不错,不论有没有信仰,抽到坏签,真的会影响心情。
“你求的什么,事业吗?”楚酒问。
“姻缘。”裴舒望平声道。
楚酒:“……”
他竟然,有了求而不得的意中人?
楚酒沉默片刻,忽然爆发出一串笑声:“哈哈哈,姻缘……”
裴舒望抬眉:“你笑什么?”
“你回了趟港岛,受什么刺激了?”楚酒笑够了,眼角缀着一点泪光,“你不知道你有多抢手吗?数不清的男男女女都想爬上你的床,你想要什么样的没有,姻缘怎么会不如意?你竟然因为这张签文伤心?”
裴舒望手肘支着车床,微微勾唇,侧脸的轮廓却有些苦涩的意味:“可是有些时候,命运之力,不是人力能够更改的。”
这话楚酒更不爱听了:“什么命运,我只信事在人为。你不是一向很有斗志、很会筹谋吗,就因为这一纸签文,自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