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病房里，消毒水的气味似乎比往常更浓了些。窗外阳光明媚，却丝毫照不进谢屿白此刻沉重的心。林永昌的话像一根毒刺，深深扎在他心里，他需要一个答案，一个来自最亲之人的、确切的答案。

谢恒安靠在床头，看着儿子紧抿的唇、苍白的脸，以及那双与记忆中那个人有几分相似的桃花眼里压抑的痛苦和迷茫，他心中已然明了。他轻轻叹了口气，拍了拍床沿：“屿白，坐过来。”

蒋临汀识趣地想要退出去，留给父子俩独处的空间，谢屿白却下意识抓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很大，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蒋临汀立刻停住脚步，反手握住他，无声地传递着支持，对谢恒安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会安静地待在角落。

谢屿白深吸一口气，在父亲床边坐下，抬起头，直视着父亲温和却难掩疲惫的眼睛，声音干涩而艰难地开口：

“爸……我……我的Alpha父亲……他……他是不是……‘隐蛇’的……实验品？”

这句话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问出来后，他屏住呼吸，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谢恒安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仿佛被拉回了那段不堪回首的岁月。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闭上了眼睛，放在被子上的手微微蜷缩起来，指节泛白。病房里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良久，谢恒安才缓缓睁开眼，眼中充满了浓得化不开的痛苦和愧疚。他伸出手，轻轻覆盖在谢屿白冰冷的手背上，声音沙哑得厉害：

“孩子……对不起……爸爸……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

他顿了顿，仿佛在积聚勇气，才继续用缓慢而沉重的语调说道：

“那年，我还在上大学，是学校里还算优秀的Omega。有一次，参加了一个所谓的‘高端信息素交流论坛’……那其实，就是‘隐蛇’伪装的，专门物色拥有潜质对象的地方。”

“我就是在那里……遇见了他。”谢恒安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短暂的迷惘，但更多的是深切的痛苦，“他……他很特别，信息素强大而……温柔，对我展开了热烈的追求。我当时……太年轻，被他吸引了……”

“后来我才知道……他本身，就是‘隐蛇’早期最‘成功’的实验体之一。他们在他身上植入了他们认为‘完美’的Alpha基因序列。他的任务，就是寻找合适的Omega，结合，诞下后代，观察‘优化’基因的遗传和表达情况……我，就是他选中的‘容器’。”

谢恒安的声音开始颤抖，带着哽咽：“等我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晚了。我怀上了你……他们开始定期‘监测’，抽血，记录信息素变化……把我当成一个……培养皿。”他的身体也因为回忆而微微发抖，那段经历显然给他留下了巨大的心理创伤。

“他……他后来，似乎也产生了一些……动摇？或者说，怜悯？”谢恒安摇了摇头，眼神空洞，“我不确定。但在一次‘隐蛇’内部因为实验方向产生分歧和动荡的时候，他……消失了。也许是死了，也许是逃了，也许是被‘处理’了……再也没有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