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的很好,但每到我骑自行车精疲力竭的时候,应聘工作被拒之门外的时候,饥渴交加却只能喝一杯酸奶的时候,我便万念俱灰。想起家的安逸,好想回去做一名农夫,隐居田园,乐于棋书,但我知道这不是父母所希望的。读了十五年的书,最终回去种地,会让乡里人笑掉大牙的。这种矛盾始终折磨着我。面对新生活,我很绝望。
我吃不下饭,晚上恶梦连连。我想家了,我要走了,但我难以启齿,不知怎么对老姨说。次日,我又骑着车子,出现在沈阳的街道上。
我在路边发现了东北棋牌学校,由吴淞笙九段作主教,不过没在教室里看见一个学生。在它旁边有一酒楼,贴着招服务员的广告,会下围棋者优先。我如获珍宝,进去见了老板,他却想让我去为棋牌比赛拉赞助,话不投机,只好散去。
风很大,我顺风而驰。此时骑自行车是那么逍遥,毫不用力去蹬,与摩托车无异。我信马游缰,竟行至皇姑屯车站。张作霖大帅当年就是在这里被炸身亡的。此时又有一姓张的经过这里,处境比死还要难受。
我驱车回返,这回是顶风逆行,车也难骑了,为什么人在快乐的时候从来不去想想后果呢?
风沙漫天扑来,车筐内的报纸一张张飞了出去,追也追不上了,我恼怒之下把剩下的最后一张也丢在风中,一切都滚开吧,我一看见招聘就感到恶心,我受够了。
我连骑带推,又总走弯路,不知用了几个小时才回到了老姨家。老姨他们还没有下班。我摘下眼镜去洗脸,在洗手间的镜子中发现了一个丑鬼,他满面灰黑,已看不清本来面目,只有眼睛周围留下相对白些的几条,是眼镜的形状。这就是我吗?我双手捧了水向脸上泼去,流下的是混着泪水的泥汤。
也难怪如此,今天风太大了,灰尘漫天,偏巧我又是油性皮肤,粘灰。我庆幸回来时没去饭店应聘,否则吓死了人,会不会追究我的刑事责任呢?
我给同学邢守庆打了电话,他在长春,又听到了他熟悉的声音,心中格外高兴,我打算去找他了。
打电话告诉老姨后,我便直奔车站,但要到晚上两点多才有到长春的车。我坐在候车室里,又累又饿,身上只剩二十多块钱了,这次长春之行已是孤注一掷了。
在次日早六点,我到了长春,给老邢打电话打不通,我于是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