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落瞳已经不知道第几次认为这是一场梦了。
不对,自己不是应该远离吗?
他张了张嘴,想要拒绝,却被另一个声音抢先一步:“沈知秋!于落瞳!”
裹着一条浴巾的杨慨晟朝他们跑来,乐呵呵地问两位帅哥:“聊什么呢?居然说了这么久。”
沈知秋:“在问于落瞳要不要学游泳。”
一听此言,杨慨晟眼睛亮了一下,但转而又说:“好可惜啊,我们落瞳怕水的。”
“那好吧。”沈知秋又看了于落瞳一眼,起身说:“那你需要什么喝的吗,我去拿一瓶过来。”
于落瞳赶忙摇头:“不用,我在这里坐着就好。”
看着沈知秋和杨慨晟走远,于落瞳咬了咬嘴唇。
突然好想学游泳。
阳光从场馆顶部的玻璃中穿透进来,照射在麟麟池水之上,灿灿的。
于落瞳望着那片波动起伏的水,感觉也没有很深。
没过两秒,他就感觉胸闷,只好移开视线。
另一边的杨慨晟从水里浮上来,对坐在池沿的裴友泽说:“我突然有点饿了,小裴,我们一会儿吃什么?”
“嗯……自助餐?”
杨慨晟胳膊搭上池沿:“要不咱们问问落瞳……”
说话间,他看见于落瞳从躺椅上站起,环顾一圈四周,朝着卫生间走去了。
于落瞳左手撑上洗手台,打开水龙头往脸上泼了一捧冷水。
似乎还是不够冷,他体内那股因恐慌而沸腾的燥热依然没有被压下去。
窒息。
反胃。
晕眩。
干呕。
什么也没吐出来,倒是出了点眼泪。
“喂……于……落……瞳……”
记忆力的声音模糊,但依旧足以震慑于落瞳。
“你不是……最喜欢游泳了吗……我们带你……”
双腿抖个不停,于落瞳竭力保持身体平衡,又给自己泼了一把水。
“他这样……会死的吧……”
“管他干什么,我们走……”
伴随着哗哗的流水声,于落瞳才后知后觉自己已经跪坐在地,双眼聚上焦后,他无措地看看自己的上衣,这才发现衣领处湿透了。
“于落瞳?”
沈知秋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卫生间门口看着他,皱了皱眉,走近道:“你怎么了?”
他走到于落瞳面前蹲下:“不舒服吗?”
面前的人没什么反应,只是把脑袋垂得更低,又偏向另一边。
于落瞳顿感这一幕似曾相识。
六年前在咖啡馆好像也是这样。
“需要吃药吗?”沈知秋继续问。
于落瞳还是没有说话,摇了摇头。
不要再问我了。
就这样当做什么都没看见,转身走掉好不好。
求求你,不要再问我了。
沈知秋对他伸出了手:“我先扶你去……”
身体还没有触碰,于落瞳就紧急缩回了手。
沈知秋动作一顿。
“你怕我?”
于落瞳下意识摇头。
“那为什么把手缩回去?”
“……”
对啊,为什么。
于落瞳恍惚一阵,又小心翼翼地伸出了手。
沈知秋将他扶起,又问道:“以前是不是溺过水?”
闻言,于落瞳心头一颤。
他怎么知道?
此刻起,于落瞳有些畏惧眼前的男人。
明明自己什么都没有做,什么都没有说,为什么沈知秋还是一眼就能把自己看透。
就好像有读心术一样,太恐怖了。
没得到回应,沈知秋不再问了,把于落瞳带到更衣室,走到一旁打开了一个柜门,取出一瓶水递过去:“你先喝点水缓缓。”
于落瞳接过了水,却迟迟没有打开,东西收拾到一半的沈知秋朝他看了一眼,关上柜门坐到他旁边。
“不舒服的话,可以把你的感受说出来,这样可以缓解那些不安情绪的积压。”
于落瞳不自觉的握紧了手,摁得塑料瓶咔嚓作响。
也没有说的必要吧。
“这种不安是身体对自己的一种保护反应,但不代表危险真的会发生,你不用过度紧张。”
但在沈知秋身边,于落瞳就是很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