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熠星笑出声来：“怎么会？我也是半路出家，只上过一个月的表演课。很多表演技巧都不太懂，全靠感觉在撑。”

“那你和我是一样的，我也没有系统地学过音乐，很多都是靠我自己摸索。”

清晨的公园里，薄雾尚未散尽。晨练的老人们三三两两散布在各处：银杏树下，几位银发老人正缓缓推着太极云手；草坪中央，一群人随着悠扬的音乐练习八段锦；凉亭里，偶有细碎的谈笑声飘出。

田熠星和陈凡圣沿着石板小径漫步，最终选了一处只有两位老人闲谈的凉亭。他们在角落的长椅坐下，刚取出温热的包子，就注意到两位老人好奇的目光。

“小姑娘，”其中一位穿着藏青色运动服的老人探身问道，“你们这是在拍电视？”他指了指跟拍的摄像师。

田熠星没想到老人会主动搭话，嘴里还嚼着东西，一时间有些尴尬。

陈凡圣这时候主动答道：“我们在拍一个节目。”

两位老人对视一眼，作势要起身：“那我们换个地方，别耽误你们工作。”

“不用不用，”田熠星急忙咽下食物，“您二位尽管聊，我们吃完就走。”

陈凡圣也说道：“嗯，不要在意我们。”

重新坐下的老人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突然笑眯眯地问：“你们是一对吧？”

田熠星和陈凡圣对视了一眼，随后两人都有些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田熠星朝老人家点了下头，回了句“嗯”。

“结婚了吗？”

田熠星连忙摇了摇头，“没……没有。”

另一位老人笑着打圆场：“瞧你这问的，年轻人现在都讲究慢慢来。”

就在田熠星刚要松口气时，老人又补了一句：“你们有这个打算吗？”

田熠星这回没有马上回话，而是战术性地咬了一口包子，眼神飘向陈凡圣。

陈凡圣和她对视了一秒，随后朝老人答道：“现在还太早了，可能还要再等两年。”

“噗——”田熠星被豆浆呛得咳嗽起来，瞪圆的眼睛里写满难以置信。陈凡圣面不改色地递来纸巾，右脸颊上的小梨涡却若隐若现。

接下来的时间里，田熠星默默啃着包子，听着陈凡圣与老人们相谈甚欢。他温润的嗓音不疾不徐，时而逗得老人开怀大笑。阳光透过藤蔓的缝隙洒落，在他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金色光斑。

田熠星偷偷打量着身旁这个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温柔的男人，心底泛起一丝困惑：既然陈凡圣和别人沟通一点问题都没有，那他为什么会这么地沉默寡言？是性格使然还是某些经历让他不喜欢和别人沟通？

田熠星和陈凡圣在凉亭小坐片刻后，向两位老人道别。踏着石板小径，两人漫步至公园深处一片静谧的人工湖畔。湖面如镜，倒映着初升的朝阳，偶有蜻蜓点水，荡起圈圈涟漪。

田熠星看着陈凡圣问道：“陈老师，会绕口令吗？”

陈凡圣微微偏头，晨风拂动他额前的碎发：“背过，但不熟练。”

“那我想一个简单的绕口令，你跟着我练，就冲着这个湖说出来。正常的说话声音，不要太小声了，也不要太大声，可以做到吗？”

陈凡圣没有马上答应，而是看着田熠星眼中的认真与热诚有些出神。

那一刻，他好像从田熠星清澈的眼眸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田熠星虽然不知道陈凡圣为什么只是看着她不说话，但她也不催他，只是等着他的回答。

陈凡圣很快就回过神来，他也一脸认真地点了下头，说：“可以。”

田熠星点了下头便开始慢慢地、清晰地念出一句句绕口令，而陈凡圣则认真地跟随着。田熠星的声音清脆悦耳，像林间欢快的小溪。陈凡圣则像个认真的学生，专注地跟读着，偶尔因为发音不准而微微蹙眉。

就在这时，李静瑶匆匆赶到公园。远远地，她看见湖畔那两个并肩而立的身影——田熠星正耐心地纠正陈凡圣的发音，而一向沉默寡言的陈凡圣此刻竟像个牙牙学语的孩童，一字一句地重复着简单的绕口令。五六句简单的词句，他们却反复练习了许久。

看着那两个认真执拗的身影，李静瑶脸上的笑容逐渐变成了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姨母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