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熠星与陈凡圣在草地上又待了半个多小时才离开的。陈凡圣的吉他声像一块磁石，吸引着三三两两的路人驻足围观。

起初，他只是应那个男生的请求弹了几首原创歌曲。渐渐地，围观的人群开始自发点歌——每当熟悉的旋律响起，就会引发一阵小小的欢呼。会唱的人跟着轻声哼唱，不会唱的也打着节拍应和。

当两人准备离开时，围观的人群中传来几声惋惜的叹息。但大家都默契地没有挽留，只是目送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九点整，田熠星与陈凡圣乘车回到小屋。刚下车，就看见肖虹倚在门边，暖黄的灯光从她身后透出来，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休息一小时，然后录备采。”她笑着比了个手势，“这期录制就圆满结束了。”

两人点头应下，一前一后走进客厅。田熠星陷进沙发里，陈凡圣则是将吉他靠在沙发旁的角落。

“今天感觉怎么样？”田熠星突然开口，目光从琴盒移到陈凡圣脸上，“被那么多人围着，会不自在吗？”

陈凡圣有些惊讶地看着她，他没想到她会这么问。

“别这么看我。”田熠星嘴角微微上扬，“一个出道多年却只发歌不露面的歌手，要么是人设，要么是……”她顿了顿，“不知道该怎么应对陌生人的热情。这两天相处下来，我猜你是后者。”

陈凡圣沉默了几秒钟，说：“嗯。我一直不在大众面前出现的原因之一确实就是你说的，我不太习惯别人的热情。但今天这个情况比我想的要好一些，我们身边明明没有任何障碍物阻拦着那些人靠近我们，但是他们都还是很默契地与我们保持了一定的距离。那种距离刚刚好，没有远到我无法与他们交流，但也不会近到让我不舒服。这段时间我的经纪人一直在劝我去大众面前演唱我的歌，也告诉我在舞台上，没有人会打扰我，我还是可以像在练习室里一样唱歌。但我一直有一种心理障碍，总是会想象那种被许多人盯着的不舒服的感觉，所以一直无法迈出那一步。今天我也算是提前体验了一下那种感觉，我发现被那么多人围着并没有我想的那么窒息。”

陈凡圣说到这里，田熠星不禁问道：“既然在那么多人面前表演是你的心理障碍，那你在大学的时候又为什么会参加校园歌手大赛？”

陈凡圣垂下眸，说：“是我的舍友帮我报名，硬把我推到了舞台上。说起来，我能走上音乐的道路还得感谢他。”

听陈凡圣的口吻，他貌似和他说的这位舍友不是很熟。田熠星察觉到自己如果再问下去可能就会涉及到他的一些比较私人的过去，她便换了个话题：“既然不想出现在大众的眼前，那你为什么会来参加这档节目呢？”

陈凡圣转头看向田熠星，看到了她眼中的好奇，说：“公司给我下了命令，让我必须选择一档节目参加，而这档节目是那位带我出道的唱片制作人推荐的，他好像认识这档节目的导演。”

田熠星点了点头，就没有再问了。

但这回轮到陈凡圣问她：“那你呢？你又为什么会来参加这档节目？我可以看得出来，你和我的性格差不多，不是一个喜欢社交的人。”

陈凡圣没有明说，他能感觉到，田熠星不仅不喜欢社交，还有些抗拒和人建立起联系。她有一个明确的社交距离，和你不近不远，让你能够感受到她的友好的同时，却又总觉得好像和她有些距离。

田熠星有些自嘲地笑了下，说：“能为了什么？就是为了能够增加一点曝光度呗。如果还要说点别的原因的话……肖导是我出道那档节目的导演，所以我也信任她，相信她不会为了话题刻意制造一些不必要的冲突。”

“这么说来我们上节目的理由差不多，都是因为对熟人的信任。”陈凡圣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温度。

田熠星没想到陈凡圣会从这个角度去理解她的话，她也笑了下，但是没再说什么。

之后，田熠星和陈凡圣又随意聊了几句，直到肖虹派人来通知她去录备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