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佳念继续说:“我还在上初中的时候,张颖生了一场病。辰锦忘,你知道吗?张颖爸妈那么在乎面子的人,竟然会为了让张颖安心治病,给她办理长期休学……”
张颖一生病,张叔叔和许阿姨就会放下矛盾,停止争吵,将女儿放在首位。
因为女儿身体里流淌的血液是父母之间最好的润滑剂,有女儿在,父母才会有羁绊,家才会稳定运转。
因此俞佳念便想出装抑郁症的笨办法来修复俞先政跟宋英的破裂婚姻。
“我原本以为只要我像张颖一样病了,我也可以,我爸妈也可以为了我复婚……”
装病期间输了很多液和吃了很多药丸,医生告诉俞佳念,这些是可以让她忘记烦恼的良药。
可她想要的从来不是什么忘记烦恼的良药,她最想要,最渴望的是这个家不要散,父母不要离婚。
可惜现实总事与愿违,装病没能挽回父母失败的婚姻,记忆也在良药的作用下搞得很差。
“但我高估了自己在他们心目中的地位。当我刻意将手腕割的伤和医院的诊断报告递到他们面前时,他们却无动于衷。”
从此她把自己分成两半,一半留给白天,一半留给黑夜。
成长的代价该怎么形容呢?可能是剥皮抽筋地重塑新的自我吧。
伤疤再次显露在空气中,没有隐隐作痛的感觉,手腕凉凉的,俞佳念还没摸那滴湿润处,辰锦忘先吻上了她手腕的伤疤。
“辰锦忘你哭了吗?”
“不是我。”
滚烫的气息喷洒在手腕上,俞佳念摸摸他的他头,不拆穿他,她笑着开口道:“不过都已经过去了,你看手腕上的伤疤也愈合了,我不会再犯傻伤害自己了。”
辰锦忘的脸贴上俞佳念的手腕内侧,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俞佳念说:“辰锦忘?”
辰锦忘终于肯抬头面对女孩,他眼底红红的带着水汽。
俞佳念笑盈盈道:“我已经讲完了,这是我的最后一个秘密了。”
她双手捧着他的脸,吻了吻他的鼻尖,“你的秘密呢?还有告诉我呢。”
辰锦忘安静片刻,说:“九年前我们见过。”
俞佳念震惊不已:“九、九年前?我们见过?!!”
看来是不记得了。辰锦忘凝视着女孩眼尾的泪痣再回看她的眼睛,“九年前的夏天,母亲出差江北,我也去了,在一条巷子里认识了被流浪狗围困的你。”
女孩大脑一片空白,满脸茫然。
虽然在意料之中,但辰锦忘眼里却仍存留一丝期待,他握住她的手说:“那是一个月亮很圆的夜晚,你陪我找玩偶,教我抓娃娃。”
俞佳念很努力回想,可最后一块关键的记忆拼图好像被自己弄丢了,她一时无法填补这块空缺。
辰锦忘的神情比大海还要幽深悲悯,“没关系,不记得了就不记得了,不重要。”
俞佳念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暗自伤神的辰锦忘。
他打开衣柜门,拿出其中一个黑盒,打开上面的盖子。
里面躺着一只丑熊,旧旧的,却很干净,看得出来主人很珍视它。
他说:“这个是你教我成功抓到的第一个娃娃。”
俞佳念接过那只丑熊,对上眼前人的那双充满故事感的复杂眼神,最后一块模糊的记忆拼图被辰锦忘慢慢拾起,重新拼凑涌现。
“九年前……我九岁的时候……我好像有点印象了。”